陳老的表情沒變，但手指不自覺地捻了一下。
“最近半年右膝開始疼。是年輕時候受過的舊傷，天冷加重。還有——您睡眠不好。寅時，就是凌晨三到五點之間，會醒。醒了就睡不著。”
包間裡安靜了五秒。
陳老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的手懸在茶臺上方，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他把茶杯放下來，輕輕吸了一口氣。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面色萎黃，脾虛之相。舌苔白膩，寒溼困脾。”葉辰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您剛才倒茶的時候，右手拇指不自覺地揉了揉右膝蓋。成了習慣的小動作，您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
他頓了一下。
“至於寅時醒——您眼下發青，是長期睡眠不足的痕跡。寅時是肺經當令，肺氣不足則醒。根源還在脾胃上。”
陳老聽完，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不是禮貌的笑——是真的高興的笑。
“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
又喝了一口。
“好。”
連說了三個“好”。
陳國良在旁邊都看愣了。他爸當了一輩子中醫，眼界高得能上天，多少所謂的“年輕才俊”來拜訪，他爸從來都是不鹹不淡地點個頭。從來沒有在哪個年輕人面前說過三個“好”。
“小葉，”陳老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葉辰，“你這一手望診，比我見過的很多老中醫都強。你這本事，跟誰學的？”
“家裡傳的。不方便說。”
陳老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江湖規矩，師承不傳外人。他懂。
“行，不問了。”陳老換了個話題，“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這老胃病，你看有沒有辦法？”
葉辰沒有馬上回答。
他低頭想了想，然後說：“可以試試。”
說完，他從褲兜裡掏出了那個灰色的布袋。
陳老看到布袋的時候，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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