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妹妹來了葉辰站在江城火車站的出站口。
江城站不大，站前廣場上稀稀拉拉地停著幾輛等著拉客的計程車。傍晚的光線已經軟下來了，橘黃色的，在地面上拉出一些斜斜的影子。出站的人三三兩兩地拖著行李箱走出來，有的在低頭看手機，有的四處張望。葉辰站在鐵欄杆旁邊，安靜地等著，他沒有看手機，就看著出站通道的方向。
過了幾分鐘，出站通道里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扎著高馬尾的女孩。她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走走停停，東張西望，像是對這個比她想象中小的火車站充滿了好奇。然後她看到了鐵欄杆外面的葉辰——笑著喊了一聲：“哥——！”
她拖著行李箱一路小跑過來。行李箱的輪子在水泥地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響。跑到面前之後她先上上下下打量了葉辰一遍，目光從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然後下了結論：“瘦了。”
“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提前說了你肯定不讓我來。”
她拽著行李箱的拉桿，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葉辰沒有接話，伸手接過她的行李箱。
“走吧。”
計程車穿過江城傍晚的街道。葉靈坐在後排，把車窗搖下來一半，手肘搭在窗沿上，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她看著窗外路過的街景，嘴基本上沒怎麼停過。
“江城的空氣比京城好。”
“嗯。”
“你家那個鋪面我看了照片——陳老寫的字？”
“嗯。”
“嫂子對我好不好？”
葉辰坐在副駕駛座上，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馬上回答。
“......還行。”
葉靈在後座笑了一聲，偏過頭來看他的後腦勺：“還行是什麼意思？”
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的葉靈，又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葉辰，樂了：“你妹妹話真多。”
葉辰沒接話。葉靈在後座接了一句：“他話少，我再不說話，我們家就沒有聲音了。”
司機哈哈笑了兩聲。葉靈又探頭往前看了一眼葉辰的後腦勺，像是在等他說點什麼，但葉辰只是看著前方，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沒有。
計程車拐進了錦繡花園那條路。
葉辰站在蘇家門口，掏出鑰匙。葉靈拎著她的粉色行李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好奇地探著頭，像是在打量這個住了三年但她完全沒來過的地方。鐵門上貼著春聯褪色的痕跡，聲控燈上面積了一層灰。
門打開了。客廳的燈亮著。蘇晴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但螢幕沒有亮；王秀蘭坐在另一頭的小板凳上擇一把青菜；蘇建國從廚房裡端著茶杯走出來，看到葉辰回來了剛要開口——然後看到葉辰身後探出半張臉來。
葉靈從葉辰身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聲音比人先落地：
“嫂子好！”
蘇晴坐在沙發上——她聽到那聲“嫂子好”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不是沒聽清楚，是被這個稱呼“擊中”了一下。她還沒有被人叫過“嫂子”。她和葉辰的關係，在她自己的定義裡一直還停留在“合住在一個屋簷下的人”——但眼前這個女孩一開口就給了她一個她不知道怎麼回應的位置。她停了一拍，然後才擠出一句：“......你好。”
葉靈已經自己走進來了。她換拖鞋的動作很自然，像是來自己親戚家一樣：“叔叔阿姨好！我是葉靈，葉辰的妹妹。打擾你們了！”
王秀蘭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青菜。她抬起頭看了葉靈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審視：這姑娘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剪裁很合身，料子也不便宜；皮膚白淨，扎著高馬尾露出飽滿的額頭；說話落落大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和她那個悶葫蘆哥哥完全不是一種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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