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餘波和未來王浩的事過去了兩天。
訊息在親戚圈裡傳開了。傳什麼的都有——有人說“蘇家那個女婿背後有人”，有人說“王浩父子在派出所跪了”，有人說“王富貴連夜去找人說情”。版本不同，但核心意思都一樣：蘇家那個入贅了三年的女婿，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人。
王秀蘭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一路上被人拉住了三回。先是水產攤的老闆娘探過頭來問她“你家女婿到底什麼來頭”，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走到蔬菜攤那邊，一個平時一起跳廣場舞的姐妹又拉住她，壓低聲音問“聽說王浩他爸跪在你女婿面前了？”王秀蘭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笑了笑，拎著菜快步走了。回到家她把菜放在廚房裡，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大杯水，什麼都沒說——但她坐在那兒的樣子，像是在想一件她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的事。
晚飯的時候，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盤煎蛋。一碗紫菜湯。和平時的晚飯沒什麼兩樣。王秀蘭夾菜。吃飯。喝湯，表情和動作都看不出什麼異常。但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的筷子伸到了那盤紅燒排骨上——撥開了上面幾塊小的，挑了一塊最肥瘦相間的——然後她手腕一轉，放到了葉辰碗裡。
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夾完就把筷子收回去，繼續吃自己的飯了。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在燈光下泛著醬色的油光，帶著燉透了的肉香。
蘇建國坐在對面，像是沒看到一樣繼續吃飯。但他在夾菜的時候筷尖頓了一下，然後嘴角往邊上走了一絲絲，很快又壓了回去。蘇晴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非常短，幾乎看不出來——然後她繼續夾自己面前的青菜。
桌上沒有人說話。
但那一塊排骨——在王秀蘭三年來天天罵葉辰“吃軟飯”“沒出息”“白吃白喝”之後——是第一次。
下午，葉氏中醫堂。
蘇晴下班後來了。她現在來這條街已經不需要“路過”這個藉口了。出了公司大門，騎上電動車，拐過三個路口，穿過一條老城區的主街，直接就到了。她進門的時候葉辰正坐在診桌後面看陳老前幾天給他的一本手寫醫案。那本醫案封面已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來了一些，拿在他手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鄭重感。
她沒有打招呼，把包放到角落的櫃子上，然後就看到了櫃檯旁邊那袋新到的藥材。她蹲下來開啟袋子，看了一眼裡面散裝的中藥材，又看了一眼藥櫃抽屜上貼著的標籤，自己對比了一下，就抽出一把來開始往對應的抽屜裡放。
“這個放哪兒？”
“白芍。第三排。”
“這個呢？”
“川芎。第二排。”
她又拿起一片不知道什麼的藥材，舉起來朝葉辰的方向晃了晃。葉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是丹參。第四排左邊。”
兩個人就這樣各自幹各自的活。偶爾說兩句話，一問一答，聲音不大，在安靜的鋪子裡聽起來像水面上輕輕滾過的幾圈漣漪。外面有人路過門口，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夕陽的餘暉從朝西的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色的光；鋪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藥材氣味，不算濃郁，是一種讓人能安靜下來的草木香。一個年輕人坐在診桌後面看書，一個年輕女人蹲在藥櫃前面分藥材，兩個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互相不說話，但整個畫面看起來像是這個鋪子已經開了很久一樣自然。
葉辰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存名字的號碼——但他認識那串數字。他沒有馬上接，等它響了兩聲，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帶著笑意——不是在電話裡勉強擠出來的那種笑，是從聲音裡就能聽得出來的。真正的開心：“哥！我到江城了！現在在火車站！你來接我！”
葉辰愣了一下，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傍晚六點二十。“......你怎麼突然來了？”
“我想你了嘛！還有——我想吃江城的麻辣小龍蝦！”
葉辰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又看了一眼蹲在藥櫃前面的蘇晴的背影。
“你在火車站別動。我去接你。”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蘇晴從藥櫃後面直起身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放完的藥材，偏過頭看著他。“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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