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蘇晴的宣傳單蘇晴花了一個週末的時間做了那張宣傳單。
她在自己房間的桌子上鋪開一張白紙，先用鉛筆試著排了幾版版式——橫排的。豎排的。圖文各半的。她不擅長設計，公司裡做的都是報表和方案，排版不是她的強項，但她用尺子比著畫了好幾個版本，最後選了一個最簡潔的：上面是“葉氏中醫堂”四個字，中間是幾行核心資訊——老城區主街××號。坐診時間。擅長方向，底下是一行小字：“老城區的安心選擇。”
她寫了又改，改了又寫，最後用黑色簽字筆工工整整地謄了一遍，又拿到小區門口的列印店掃描排版，印了五十份。銅版紙，彩打。印出來之後她看了一遍，覺得還行。
週一早上她把這疊宣傳單帶到了公司。趁著茶水間沒有人的時候放在了吧檯上，摞成一疊，用筆筒壓住一角。她放好之後退了一步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回了工位。上午十點多林曉曉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看到了那疊宣傳單。她端著一杯剛接的熱水拿起來看了一眼——“葉氏中醫堂。老城區的安心選擇”——然後又拿起來仔細看了看，端著水杯走回蘇晴的工位旁邊，靠在隔板上，用一種“我抓到你了”的語氣低聲說：
“蘇晴，這個是你做的吧？”
蘇晴沒有抬頭，目光還留在電腦螢幕上：“怎麼了？”
“還“老城區的安心選擇”——你寫的？”
“不行嗎？”
林曉曉沒有回答行不行，她端著水杯站在那裡，看著蘇晴低頭打字的側臉看了兩秒鐘，然後笑了一下，端著水杯走了。蘇晴假裝沒有聽到那聲笑，繼續打字。
傍晚她把剩下的一疊宣傳單帶到了醫館。進門的時候葉辰正在洗手，她用一隻手指勾著裝宣傳單的紙袋放在診桌上，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藥櫃前面蹲下來整理藥材。葉辰洗完手擦乾走過來坐下，看到了桌上那個敞著口的紙袋，抽出一張看了一眼。
他沒有馬上說話。他把那張宣傳單拿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翻到背面又翻回來——他看完了上面的每一個字，包括那行底部的“老城區的安心選擇”——然後放下，抬頭看了蘇晴一眼。蘇晴蹲在藥櫃前面，背對著他，正在把一包當歸拆開放進抽屜裡。她沒有回頭，但她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點。
“字太多了。”葉辰說。“病人看不完。”
蘇晴的手在抽屜邊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把剩下的當歸放進去，關上抽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沒有回頭看他，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你管我看不看得完。”然後她走到旁邊拿起包，沒有多說什麼，推開門走了。
葉辰坐在診桌後面，手裡還拿著那張宣傳單。他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在桌面上，沒有收進抽屜裡。
過了兩天葉辰注意到有人拿著那張宣傳單走進了醫館。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一進門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紙，又抬頭看了一眼門頭的牌匾，像是在確認沒有走錯地方，然後走進來坐下。那人看完病走了之後，又隔了一天，又來了一個手裡攥著同樣宣傳單的老太太。葉辰沒有說話，他把那張紙從抽屜裡拿出來，壓在了診桌的桌面上靠近邊緣的位置，用筆筒壓住一角——和蘇晴放在茶水間時同樣的方式。
傍晚蘇晴來的時候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診桌。她看到了那張被壓在筆筒下面的宣傳單的位置變了——不是被她隨手放在那裡的，是被人刻意放在了一個隨手能拿到的地方。她沒有問，也沒有說，走到藥櫃前面蹲下來，把包放在腳邊，像往常一樣開始整理當天的藥材。葉辰也沒有解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