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誤入江城當贅婿》第54章 比麻煩更麻煩的病人(1)

作者:筆斗魂·1個月前

陳老說“過兩天”的病人,第三天下午就來了。是個老人,七十出頭,瘦得顴骨都突出來了,坐在輪椅上被他兒子推進來的。他兒子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進門的時候表情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小心翼翼——不是對葉辰不信任,而是已經被醫院的結論磨掉了很多期待,但仍然抱著最後一點希望的那種小心翼翼。

陳老沒有一起來。但老人進門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被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是陳老用鋼筆寫的幾行字——病人姓名。年齡。主要症狀。在哪些醫院看過。字不多,但重點都寫到了。葉辰接過來看了一眼——慢性心衰合併肺氣腫,省人民醫院和江城一院都住過,去年冬天下了兩次病危通知。家屬帶他來的時候已經停了大部分西藥,不是不想治,是老人的身體已經扛不住那些藥的副作用了。腎臟指標開始往下走。

葉辰把紙條放在一邊,沒有馬上說話。他先觀察了一會兒老人的呼吸——很淺,頻率偏快,嘴唇有輕微的紫紺,坐著的姿勢稍微向前傾,這是呼吸困難的人下意識採用的代償姿勢。然後他把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閉眼感受了幾十秒,放了手,又換了另一隻手。脈象沉細而澀,尺脈尤其弱。他又看了老人的舌苔——舌質偏暗,舌苔薄白而幹。

他沒有問太多問題。老人說話已經不太利索了,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喘一口氣。大部分資訊是他兒子在旁邊補充的——從哪一年開始查出來的。住過幾次院。用過什麼藥。葉辰一邊聽一邊把那些資訊在腦子裡和剛才的脈診結果互相印證。他不認為這個病的核心在心肺本身——心衰和肺氣腫是結果,不是根源。根源在於長期用藥導致肝腎功能受損,藥物代謝不出去,反而加重了心臟的負擔。這是很多老年慢性病患者的共同困境——治病藥在治這個器官的同時在傷那個器官,最後病人不是死於疾病本身,而是死於多器官藥物累積損傷。

他沒有直接下針。老人的身體太虛了,針灸對他現在的狀態來說可能是一種額外的消耗。他調整了用藥方案——把老人正在吃的藥裡面兩種對肝腎負擔較大的成分減掉了,用一副扶正的中藥替代,配合輕柔的穴位按摩。不做溫針灸,不做強刺激,只用手法在幾個關鍵穴位上輕輕按壓,每個穴位按兩三分鐘。

整個過程沒有出現戲劇性的效果。沒有“一針下去就好了”的橋段。老人的呼吸在穴位按摩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稍微平緩了一些,嘴唇的紫紺沒有明顯消退,但他靠坐在輪椅上的姿勢從原先微微前傾變成了能靠到椅背上。他兒子站在旁邊,一開始沉默地看著,後來輕聲說了一句:“他平時在家躺不下去,晚上都是坐著睡的。”那句話說得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鋪子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結束之後葉辰把調整後的用藥方案寫清楚,交給他兒子。“先試三天。三天後不管有沒有變化,都來複診。”

他兒子接過方子的時候沒有說太多感謝的話——和那個女病人一樣,半年的求醫經歷已經讓他們不太相信言語上的感謝能對應多大的幫助了。他把老人推出門口時,老人坐在輪椅上停了一下,轉過頭來——動作很慢,整個身體都轉過來需要好幾秒——然後用一種很慢的。中間要換兩次氣的語氣說了一句話:

“你比那些穿白大褂的,更知道我在受什麼罪。”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讓他兒子推著他走了。葉辰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輛電動三輪車載著父子倆慢慢駛出街口。他在門口站了幾秒鐘,街口的轉角處那輛三輪車拐了一個彎,車上的老人靠著車斗的擋板坐著,花白的頭髮被風吹起來了一些,然後消失在了轉角後面。他轉身進了鋪子,把桌上那些紙收好,關上抽屜,坐下來繼續做他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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