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在等一個時機陳老那句話讓葉辰確認了一件事——他的醫術沒有問題，他的方子沒有問題，他的藥材渠道也沒有問題。問題不在他這裡。問題在於有人不想讓他安安穩穩地把這家醫館開下去。確認這一點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平靜——不是他的問題，就不用懷疑自己；不是自己的問題，就不用慌張。
第二天上午他照常開門。接診。送走病人，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到了中午，病人走了之後鋪子裡安靜下來，他坐在診桌後面沒有去吃飯，拿出手機翻到陳國良的號碼，在通訊錄裡看了三秒鐘，然後撥了過去。響了兩聲被接起來了。
“陳局長，我葉辰。”
“你說。”陳國良的語氣和上兩次一樣——他不是那種會主動問“怎麼了”的人，他等對方先說。
“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濟仁堂那邊——藥材進貨渠道不太規範。有一批貨走的不是正規藥材市場，是透過一箇中間商拿的低價貨。價格低於市場均價接近三成。另外，他們之前搞義診的時候現場坐診的醫生在江城沒有執業備案。這兩件事我都有具體的批次號和記錄。”
葉辰說完了，沒有加“我覺得應該怎麼處理”或者“你看要不要查一下”。他就是把資訊放在那裡，給不給出下一步決定是陳國良的事。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鐘。然後陳國良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把剛才那幾句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你這個資訊——來源可靠嗎？”
“可靠。”
陳國良沒有問來源是哪裡。他在體制裡做了這麼多年，知道資訊和資訊源是兩回事——只要資訊本身是準確的，來源可以不問。在電話裡沉默了兩秒之後他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他沒有說“我會去查”，也沒有說“我管不了”，“我知道了”這三個字放在他這個位置上出來的時候本身就包含了一層意思——我聽到了，我會處理。
葉辰掛了電話之後沒有把手機放下。他握著手機坐了一會兒，然後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看了一眼裡面剩下的幾行字——他今天給出了一條。還剩下兩條。他把信封重新摺好放回抽屜深處，關好抽屜，站起來洗了洗手，然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出門吃飯去了。
下午的門診和平時一樣。第一個病人是一個來複診的老太太，肩膀比上一週鬆了很多，她進門的時候笑著說“葉醫生你這手藝真的可以”，葉辰說“正常恢復，再扎一次鞏固一下”。下午五點多的時候他把窗簾掛上去了——淺灰色的布料被他踩著凳子掛到二樓的窗戶上，拉平，布料垂下來的邊緣剛好在窗臺下面一掌寬的位置。他在房間裡退了兩步看了一下效果，陽光透過新掛上的窗簾之後從原先刺眼的白變成了柔和的暖灰色，整個房間的光線被改變了許多。他站了兩秒之後轉身下了樓。
傍晚蘇晴來的時候，進門之後她沒有在櫃檯前面停留，直接上了二樓。她站在樓梯口看了一眼新掛上去的窗簾——布料已經掛好了，邊緣整齊，垂墜感也很好。她看著那塊淺灰色的布料在傍晚的光線裡安靜地垂著，看了一會兒，然後下樓走到櫃檯前面拿起自己的包，像是確認完了自己想確認的事，推開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