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陳國良的行動陳國良沒有敲鑼打鼓地去查濟仁堂。他在接到葉辰電話後的第三天，以“年度行業規範抽查”的名義派了兩個人去濟仁堂走了一趟。不是查——就是看了看。一個人看藥材進貨單據，一個人看在崗醫師的執業備案檔案。整個過程沒有搜查。沒有封賬。沒有帶走任何東西，兩個人在濟仁堂待了不到四十分鐘就出來了。走的時候領頭那個說了一句“基本合規，有幾個小問題需要整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完成一項普通的工作任務。
那幾個“小問題”包括：藥材進貨單據中有一批沒有註明供貨商資質證明的附件；在崗醫師有一位的執業地點註冊資訊沒有及時更新。都不是大問題，整改起來也不難——但每一個“小問題”都恰好對應了葉辰之前提供的那兩條資訊中的一部分。
濟仁堂的負責人當天下午就給李明輝打了電話。語氣還算鎮定，說衛生局來人了，不是大檢查，是“年度抽查”，挑了幾個小毛病讓整改。李明輝當時在辦公室，聽到之後說了一聲“知道了”就掛了電話。他沒有表現出慌張，但掛了電話之後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沒有叫人進來，也沒有繼續做手頭的事。
與此同時，葉辰在醫館裡度過了一個和前幾天沒有任何區別的下午。他不知道陳國良選了哪一天派人過去，也沒有人通知他結果。他知道資訊已經交付出去了，之後的節奏不在他手裡。他也沒有等——下午看了五個病人，傍晚關了門坐在二樓把那本看完了的醫案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書放在窗臺上。那道新掛上去的淺灰色窗簾在傍晚的風裡輕輕動了一下邊角，又恢復靜止。
晚上他正在整理藥櫃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葉靈的訊息。他沒有馬上點開——先把手裡那把黨參放進抽屜裡關好，然後擦乾淨手指拿起手機靠在櫃檯邊上點開看。葉靈的訊息內容和他之前讓她查的事有關——她在江城的藥材二級市場倒賣記錄裡發現了那批三七的批號。葉辰之前進的那批三七是從林老闆那邊拿的，正經渠道，有發票有單據。但有人在二級市場上收同一批號的三七，量不大，收得也不急，像是有人在自己用。葉靈在最後打了一行字：「哥，你那邊的藥材是不是有人動了？」
葉辰看著那行字沒有馬上回復。他把之前記錄的那個庫存數字在心裡和正常消耗量重新對比了一下——他確認自己沒有算錯，那批三七確實少了。之前他只是懷疑有人在他離開鋪子的時候動過藥櫃，但葉靈這條資訊讓他把懷疑變成了一個更具體的判斷——有人不僅動了他的藥櫃，而且知道自己在拿什麼。他給葉靈回了四個字：「知道了。別查了。」然後他把手機放回口袋裡，關上藥櫃的抽屜，把那袋三七重新放回頂層那個需要踩著凳子才能夠到的位置。
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但他在鎖抽屜的時候，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才放進口袋裡——那個動作不是隨意的，他以前不轉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