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是熱的。味道不錯——君悅的廚房確實是江城最好的。
主桌開始動筷子之後，氣氛鬆了下來。孫國華和旁邊的吳副行長聊貸款政策，馬老闆和梁副會長在聊一塊新地的拍賣。葉辰坐在中間，安靜地吃東西，偶爾有人和他說話的時候他回兩句，沒人說話的時候他也不主動找話題。
方老兒子坐在他旁邊，低聲問他：“緊不緊張？”
“不緊張。”葉辰說。
“我看你也不像緊張的。”方老兒子笑了笑，“第一次來這種場合的人，要麼一直喝水，要麼一直看手機。你兩樣都沒做。”
葉辰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他只是不需要。
他在葉家的時候，比這大十倍的場合他也見過。只不過那時候他是葉家的少爺，所有人都衝著他背後的家族來的——而今天，他是葉辰，一箇中醫。沒有任何背景，只有一張手寫的請柬。
這反而讓他更自在。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開始有人過來敬酒了。
先是孫國華公司的人——兩個副總級別的，端著酒杯過來叫了聲“孫董”，然後轉向葉辰：“葉醫生，孫董剛才那麼誇您，我們得特意過來敬一杯。”
然後是銀行的人。再然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在西裝堆裡顯得有點扎眼。他端著一杯白酒走過來，沒有先去找孫國華，而是直接走到了葉辰面前。
“葉醫生？”
葉辰抬起頭。
那人四十七八歲的樣子，臉有些圓，笑起來很和氣，但眼神很銳利。他端酒杯的姿勢很自然，像是經常喝酒的人。
“我姓李，做建材批發的。”他說，“剛才聽孫會長介紹，說您是中醫。我就是想過來敬您一杯——沒別的意思。”
葉辰站起來，端起酒杯。
他站起來的一瞬間，目光在那個人的臉上停了一下。
做建材批發的。
江城的建材批發市場，就在老城區那條街上。蘇記建材行也在那裡。
但他沒有問什麼，只是端起酒杯和那人碰了一下，喝了半杯。
那人也喝了，放下杯子的時候，又看了葉辰一眼：“葉醫生，以後有空聊。”
他說完就走了，沒有多餘的話。
葉辰坐回座位，看著那個人的背影穿過幾桌，在宴會廳靠角落的一桌坐了下來。
做建材批發......四十多歲......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宴會又進行了半個小時。孫國華被人敬了十幾杯酒，但臉都沒紅——他的酒量確實好。梁副會長提前走了，走之前讓助理遞了一張名片給葉辰：“這是我電話，改天約。”
葉辰收下名片，放進襯衫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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