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打火機遞過去。
五金店老闆接過打火機，點著煙，吸了一口，然後往門外看了一眼——賓士已經開走了，但那片空空的路沿還在說明剛才確實有一輛車停過。
“剛才那人誰啊？”他問，“開賓士的。”
“病人。”
“哦。”他把打火機放回櫃檯上，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牆上那面新掛的錦旗。他沒再說話，但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他在想事情。
葉辰把打火機收回抽屜，沒抬頭。
......
下午的事，來得比上午還快。
葉辰剛送走一個複診的老病號，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這人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下面是一條休閒西褲，手腕上戴著一塊表——不是張揚的那種，但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江詩丹頓的入門款，七八萬。
他進門之後沒有左看右看，直接走到診桌前，笑了一下：“葉醫生你好，我姓黃，做進出口貿易的。梁副會長介紹我來的。”
梁副會長——晚宴主桌上那位市工商聯的女領導，第一個遞名片的人。
葉辰伸手示意他坐下。
“什麼問題？”
“也沒什麼大毛病，”黃先生坐下來，手自然地搭在桌上，“就是長期睡不好，胃也不舒服。體檢做了，沒什麼大問題。但人就是累，白天沒精神，晚上睡不著。”
“手。”
黃先生愣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腕。
葉辰三根手指搭上去。脈象弦細，左關偏旺——肝氣鬱結，橫逆犯胃，加上心腎不交。
他鬆開手：“你晚上不是睡不著，是睡著了容易醒——最多睡兩三個小時就醒，醒了之後腦子裡各種事亂轉，越轉越清醒。”
黃先生的表情變了——從客氣變成了認真。
“對。”
“胃的問題不是胃本身——是你長期睡眠不好以後，身體機能下降了，消化功能跟著弱了。你先調睡眠，胃會自己好。”
葉辰沒有讓他多說症狀，直接開始寫方子——酸棗仁湯加減，加了合歡皮和夜交藤，沒開太多，五天的量。
“先吃五天，五天之後如果晚上能連續睡四個小時以上，再過來調一次方。”
黃先生接過方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來看葉辰，笑了一下。
“梁姐說您看病準，我還不信。您都沒讓我說症狀，自己把完脈就說完了。”
“脈象說了。”葉辰說。
黃先生收起方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站了起來：“那五天後再來麻煩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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