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老城區建材街的空氣裡飄著蒸包子和炸油條的味道。
張大媽和幾個鄰居站在自家門口聊天，手裡拎著剛買的菜。話題拐了幾拐，不約而同地拐到了葉氏中醫堂門口那面新錦旗上。
“我昨天親眼看到的，”包子鋪老闆娘端著杯茶，下巴往醫館的方向努了努，“一面紅底金字的旗，這麼大。一個老闆模樣的男人踩著梯子掛上去的。”
“什麼字兒來著？”
“妙手回春，救命之恩。”
“乖乖。”旁邊五金店的老闆叼著根菸，沒點著，“這是誰送的啊？”
“聽說是之前被葉醫生救過的一個人——特地從別的地方開車過來的。”
張大媽在旁邊聽了一會兒，把菜換了個手拎著，說了一句：“葉醫生到底什麼來頭啊？之前不是還在蘇記搬水泥嗎......”
沒人接話。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她話裡那個意思——一個搬水泥的，怎麼就變成了讓開奧迪的人送錦旗的中醫了？
......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賓士拐進了建材街。
車身沒昨天那輛奧迪亮，顏色也低調——深灰色，在陽光下只有漆面泛一點光。但在老城區建材街上，一輛四十萬的車和一輛二十萬的車，街坊一眼就能分出來。
賓士在葉氏中醫堂門口緩緩停穩。
發動機熄火之後，駕駛座的門開了。一個五十上下的男人下了車，穿著夾克，沒打領帶，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不是病人常拿的那種塑膠袋裝病歷，是牛皮紙的，封口纏著線。
他抬頭看了看門頭上的木匾，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五金店老闆站在門口，目送那個人進了醫館。他手裡的煙還是沒點著。
......
葉辰坐在診桌後面。
那個人進來的時候，他認出來了——昨天晚宴上，第三桌，做物流的那個錢德勝。站起來主動握手，雙手遞名片，說“我岳父心臟不好，改天能不能請您看看”。
今天他來了。
“葉醫生。”錢德勝在診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動作不像一個老闆——他沒有靠在椅背上，坐得很正，“我帶了我岳父的檢查報告。”
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一疊東西——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的心內科檢查單。化驗報告。CT片子，好幾種，碼得整整齊齊。
葉辰接過來翻了一遍。
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二級，左室射血分數偏低。西藥用的是ACEI加利尿劑，控制情況一般。
他從CT片子上抬起目光：“喘不喘？”
“走快了喘，平時還好。”錢德勝答得很快，明顯這些問題他在家已經問過，“晚上平躺能睡，但半夜要起來一趟上廁所，回來之後有一陣覺得氣不夠用。”
“腳腫不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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