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河——那面錦旗是李長河送的。”陳老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知道的事。
葉辰看了陳老一眼——他連老李的名字都知道。
陳老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天色，說了一句：
“他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找了你很久，終於找到了。他說——你救了他。在建材店門口，用銀針，在他心口紮了三針。”
葉辰的手頓住了。
建材店門口——那是他到江城之後第一次出手救人。老李當時捂著胸口倒在地上，臉色發紫，嘴唇發青，他沒有多想就蹲下去施了針。當時四周全是人，但老李已經半昏迷了。
“他怎麼知道是三針？”葉辰問。
陳老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他沒有說。他只知道你救了他，不知道你紮了幾針。”
葉辰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
——給他打電話的老李說的版本里，沒有“三針”這個細節。
陳老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葉辰臉上，不是審視，是一種很安靜的瞭然。
“我也沒想到是你。”
葉辰放下杯子：“您不知道是他？”
“知道有人救了他，”陳老說，“不知道是你。他當時給我打電話，說“陳醫生，有個年輕人救了我，手法很正”——但他說不認識你，只記得你在建材街那一帶出現過。他找了你幾個月。”
陳老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我以為是同行裡的哪個年輕人路過順手救的——沒想到就在我眼皮底下。”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窗外有腳踏車鈴鐺聲經過，然後又遠了。
“你走得比我預想的快。”陳老說。
葉辰沒有說話。
陳老也沒有再說。他把那本書往前推了推——推到葉辰面前——書的封面已經磨損了，但還能看清書名：《黃帝內經。靈樞》註疏。
“拿回去看。”陳老說，“看完了再來換。”
葉辰看了一眼那本書，伸手接過來，放在膝蓋上。
“謝謝師父。”
陳老擺了擺手，沒有接這句話。
......
葉辰從陳老醫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了，巷子裡沒什麼人。他手裡拿著那本書，走回醫館。推開卷簾門的時候，他沒有開燈——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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