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上八點，葉氏中醫堂門口排起了隊。
老城區的人起得早。八點不到，巷口就站了十來號人。有拎著保溫杯的大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
還有騎電動車趕來的中年人，車沒停穩，先探頭往裡頭喊：“葉醫生今兒坐診吧？”
“坐。”蘇晴在櫃檯後頭應了一聲，把號牌擺開，“您排幾號，按號來。”
“哎，好好好。”中年人把車往牆根一靠，搓著手進門，“我昨兒聽人說，葉醫生治腰有一手。我這老腰，彎下去好幾天了，今兒一早騎車都費勁。”
“先進來坐。”葉辰在診室裡說，“號到了叫你。”
她自己也沒想到，就過了一個晚上，醫館門口就成這樣了。
交流會那事傳得太快。
老城區這片兒，誰家有個頭疼腦熱，先想到的就是“老街那家葉氏中醫堂”。加上昨天一天，葉醫生媳婦兒在櫃檯坐鎮的訊息也傳開了——“那姑娘管得明白，比醫院導診還利索”。
前街賣豆腐的老王頭，昨兒晚上專門繞過來，隔著門縫看了一眼，回去跟他老婆子說：“那醫館，現在是兩口子一起幹。”
“兩口子一起幹”這句話，一夜之間傳了半個老城區。
蘇晴把號牌發完，又抽出一沓紙，裁成小條，寫上號碼，一張張遞出去。
排隊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嘀咕：“這都排上號了？跟大醫院似的。”
“葉醫生媳婦兒弄的。”旁邊有人接話，“昨兒個穿貂的大媽想插隊，硬讓她給攔下來了。”
蘇晴聽見了，沒搭茬，低頭繼續寫條子。
一上午，診室裡沒斷過人。
葉辰看診，蘇晴抓藥，兩個人配合得像一臺機器。
誰進來、坐哪、拿幾號藥、怎麼熬、吃幾天——蘇晴在櫃檯後頭一張嘴，全安排得明明白白。有個大爺抓完藥，站在門口感慨：“葉醫生，你這媳婦兒，一個人頂三個前臺。”
“嗯。”葉辰應了一聲，“她以前管一個部門。”
大爺一愣，樂了：“那是大材小用了。”
蘇晴低頭包藥，耳朵尖有點紅，手上沒停。
中午快收診的時候，蘇晴手機響了。
是蘇建國。
“閨女。”蘇建國壓低聲音，“你媽今天一早臉色就不對。我聽著她翻抽屜翻了好一陣子，下午可能要去醫館。你……心裡有個數。”
蘇晴拿著手機，頓了頓：“嗯，我知道了，爸。”
“她不是去鬧的。”蘇建國又補了一句，“你媽那個人，你也知道——她就是……嘴上厲害。”
“嗯。”
掛了電話，蘇晴在櫃檯後頭站了一會兒。葉辰從診桌後抬起頭看她，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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