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六日，週二。早上八點五十，小濤父子到了醫館門口，比葉辰還早。
今天第三針。
小濤進門的時候，葉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今天他沒弓著腰。
“這兩天感覺怎麼樣？”葉辰問。
“肚子不脹了。”小濤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昨天下午，我還幫著樓下王大爺搬了兩袋米上樓。”
小濤父親在旁邊接話：“他非要搬，攔都攔不住。我說你悠著點，他說沒事。”
葉辰沒接話，先給他把了脈。
脈象比上次有力了。雖然還是虛，但那股“活氣”明顯旺了一點。
“你這兩天，是不是總覺得餓？”葉辰問。
小濤一愣：“您怎麼知道？我這兩天吃得特別多，中午能吃兩碗飯，我媽……我爸還說我飯量嚇人。”
“氣在往回收，身體開始要糧食了。”葉辰點頭，“是好事。但別一下子吃太猛，胃受不了，七分飽就行。”
小濤父親在旁邊咧著嘴笑，掏出那個皺巴巴的本子，又記了一條：“七分飽，七分飽。”
第三針扎完，小濤躺在診床上，眼睛睜著看天花板，忽然說：“葉醫生，我想回去上班。”
葉辰收針的手沒停：“再養養。明年開春再說。”
“可我在家閒著，心裡慌。”小濤說，“我爸一個人養家，我十九了，躺在這兒讓人伺候，算怎麼回事。”
葉辰把針收好，看了他一眼：“你現在的活兒，就是把身體養好。你早點好利索，你爸就早點鬆口氣。你躺在這兒，他伺候得心甘情願——你要真為了他好，就別急著回去。”
小濤沒說話，但沒再提上班的事。
他穿衣服的時候，葉辰又補了一句：“你要是實在閒得慌，白天可以來醫館幫把手。搬搬藥、掃掃地，別乾重活。”
小濤眼睛一亮：“能行？”
“我說行就行。”葉辰說，“工錢沒有，管飯。”
“管飯就行！”小濤一骨碌坐起來，“那我明天就來！”
小濤父親在旁邊看著兒子跟葉辰的對話，偷偷別過臉，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第西針，十二月二十八日，周西。
這天小濤來的時候，自己搬著一箱藥進的醫館——是街口王大爺託他帶過來的，說謝謝葉醫生治好了他的腰。
“王大爺說，他腰不疼了，走路都利索了。”小濤把箱子放好，“他非要我搬，說鍛鍊我。”
葉辰看著小濤搬完箱子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眼底有了點笑意：“你比他更像治好了的。”
蘇晴在櫃檯後面笑：“葉醫生，你這夸人的方式，人家小濤都沒聽出來。”
小濤撓了撓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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