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姓秦。”葉辰說，“秦正庭。京城秦家的。”
蘇晴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那天晚上，我在京城。”葉辰說，“路過一條街，一個老爺子倒在我跟前。心臟驟停，臉上都灰了。我紮了三針，神門，內關，極泉。西十七秒，人醒了。”
“你上回說過。”蘇晴說。
“上回只說了一半。”葉辰說，“後半截，沒跟你說。”
他伸手，從兜裡摸出那個舊布袋。布袋洗得發白，袋口繫著一根紅繩——和秦玥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樣。
“老爺子醒過來，他家裡人全圍上來。”葉辰說，“人群裡有個小姑娘，十幾歲，嚇哭了，一首哭，誰都哄不住。”
他頓了頓：“我手裡沒別的能哄人的東西，就把布袋上這根紅繩解下來，遞給她。我說，拿著，不怕。這個結是平安結，繫上它，就不怕了。”
“她就信了？”
“她信了。”葉辰說，“攥著那根繩，攥了一晚上，沒松過手。”
蘇晴沒說話。她想起秦玥手腕上那根紅繩，繫著一個木雕的小葫蘆，葫蘆舊了，繩也舊了，可一首繫著。
“一根繩，哄住了一個小姑娘，也哄住了整個秦家。”她說，“你倒是會做買賣。”
“不是買賣。”葉辰說，“那時候沒想那麼多。就是看她哭，可憐她。”
“後來我才知道，那老爺子是京城秦家的當家人。秦正庭。”
葉辰說：“他讓秦玥來江城，不是來看病的——是來看人的。看看那個救了他一命的小夥子，日子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地方。”
“那兩百萬呢？”蘇晴問，“你上回說，秦家要給錢。”
“老爺子醒過來第三天，秦家管事就找到我，兩百萬，現成的。”葉辰說，“我沒收。”
“為什麼？”
“收了，恩情就變味了。”葉辰說，“我救他，是因為他倒在我跟前。換個人倒在那兒，我也救。這跟錢沒關係。”
蘇晴看著他，好一會兒沒說話。
“你這個人，兩百萬，說不要就不要。”
“要了，往後秦家見我是債主，我見他們是欠債的，這情分就死了。”葉辰說，“我不要，這恩情就一首欠著。欠著，他們才會念著。秦玥來江城，秦正庭請吃飯，都是因為這個。”
蘇晴沒接話。她低頭看著桌面上那道劃痕，眉頭鬆開又蹙起，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沒全想通。
“紅繩說完了。秦家也說完了。”她說，“那——你呢？”
葉辰看著她。
“你上回說，“第一個告訴你”。”蘇晴說，“今天三件事，你說了兩件。第三件——你到底是誰？”
醫館裡靜下來。老鍾滴答，滴答。
葉辰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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