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黑著，蘇晴的聲音先進了屋。
“五點。起來。”
葉辰睜開眼，屋裡還掛著夜色。他應了一聲，掀被坐起來，枕頭邊上，白襯衫疊得闆闆正正——昨晚過完最後一遍，她又不放心，重新疊了一回。
他下床，窗外的天邊剛透出一線亮。掛曆還掛在牆上，十西、十五兩個日子，圈兒描得比誰都重。
行李在門口立著，拉鍊拉得嚴嚴實實。
蘇晴在灶間煮了碗麵，臥了個荷包蛋。他坐下吃，她在邊上把行李又摸了摸，側袋的拉鍊拉開看了一眼，那板暈車藥還在，又拉上。
“幾點的車？”
“六點。”
“還早。”她說，“吃完再走。”
出門的時候，天剛矇矇亮。街上沒人，路燈還亮著。蘇晴鎖了門，把鑰匙收進兜裡，跟他一起往車站走。
到汽車站，候車室的人不多。蘇晴把他領到檢票口附近，站定了，伸手把他的領子理了理，壓得平平整整。
“到了打個電話。”
“嗯。”
“藥在側袋。”
“帶著呢。”
“材料呢？”
“最上層壓著。跟講稿擱一起。”
她沒再問。這兩句，前天夜裡剛問過一遍。“嗯”了一聲，她站在那兒，看著檢票口。
天花板上，電扇嗡嗡轉著。葉辰把行李箱靠在腳邊，看了一眼檢票口上方的時刻表——六點那趟，在頭一行。
“還有十來分鐘。”蘇晴說。
“嗯。”
“東西昨晚都過了一遍了。”
“過了一遍了。”
“那就沒什麼好惦記的了。”
“嗯。”
車來了。葉辰拎起行李箱往裡走，走了兩步，回頭——她還站在那兒，像上回一樣。
“回去吧。”
“我看著你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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