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週一，晴。
葉辰晨跑回來，醫館的門己經開了。捲簾門拉上去一半，蘇晴蹲在櫃檯後頭，正拿抹布擦銅戥子。一排戥子擺過去，碼得整整齊齊，銅面擦得發亮。
“回來了。”
“嗯。”
老街早上還靜。包子鋪那邊己經冒了白汽，五金店的捲簾門也嘩啦一聲拉起來。
葉辰洗了手，把診桌擦了一遍，從抽屜裡拿出銀針布袋，擱在手邊。賬本是昨天對完的，壓在手邊，頁角平整。
藥櫃的抽屜，他一個個拉開又合上，把前兩日動過的幾味歸回原位——省城回來那幾天，店裡事多，藥材歸位這兩天才有空弄齊。
日子照舊。
開門沒一會兒，賣菜的三嬸路過，隔門喊了一聲：“葉醫生回來啦？”
“回來了。”
“省城講得好不好？”
“還行。”
“街坊都說你出名了。”三嬸笑著走了，籃子裡一把芹菜還滴著水。
上午病人不多，抓了兩副藥，都是老街熟客。蘇晴在櫃檯後頭閒著，忽然“喲”了一聲，把手機遞過來：“你看。”
葉辰接過來。是省城那場的影片，不知道誰拍的，畫面晃，聲音也雜。可底下評論己經幾十條了。
有人問：這醫館在哪兒？
底下有人回：江城老街，葉氏中醫堂。
又有人問：藥貴不貴？回：聽說不貴，看病還實誠。還有一條：我下禮拜想帶我爹去看看，有人搭伴嗎？
“底下都有人把咱地址發上去了。”蘇晴說。
葉辰把手機還回去：“發了就發了。來之前讓他們先打電話，別大老遠白跑一趟。”
蘇晴接過來，又往下劃了兩條，沒再說話，把手機擱回櫃檯，低頭理她的藥單。
十點來鍾，一輛銀灰色的小麵包停在了老街口。車身上沾著泥點子，車牌是外縣的。
車門開啟，下來一箇中年漢子，黑紅臉膛，穿件藍布褂子，先站定，又轉身去扶後座的人——是個老太太，頭髮花白，一條腿邁得慢，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
漢子扶著老太太，西下看了看，朝醫館走過來。走到門口，先探了探頭：“請問，葉醫生在嗎？”
“在。”葉辰抬頭，“看病？”
“看病的！”漢子鬆了口氣，扶著老太太進來，“葉醫生，就是省城講那場報告的那個葉醫生吧？”
“是。”
漢子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半截：“可找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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