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二樓那扇窗，窗簾動了一下，又停住——那邊的人，也在看。
他想起沈老昨天說的那句話：“針是葉家的針。人是葉家的人。”
他姓葉。這姓，躲到哪兒都跟著他。
“你不動手，人家己經出招了。”
這句話，是他自己心裡過的，沒出聲。
傍晚，蘇晴送晚飯來。
她把飯盒擱在桌上，看了葉辰一眼：“今天話少。”
“看了一天病。”
“我不是說病人。”她頓了頓，“你心裡有事。”
葉辰沒接，揭了飯盒蓋：“你爸那冊子，看得怎麼樣了？”
“我爸這兩天翻老賬本，翻得慢。他說不著急，慢慢來，總能看明白。”蘇晴把筷子遞給他，“他還說，等看明白了，想請你到家坐坐。”
“好。日子你們定。”
“慢有慢的道理。老輩的賬，看快了容易看岔。”
“嗯。他也是這麼說的。”
蘇晴應了一聲，沒再追問。兩個人處了三年，她看出他心裡有事，可他不開口，她也就不問。
走的時候，蘇晴在門口站了一下，沒急著走。她回頭看了看櫃檯後頭——沈老正低頭看一張什麼紙，看得很慢。她收回目光，抬頭看對面二樓：“那屋的燈，還亮著。”
“亮它的。”
“嗯。”她走了。
葉辰回身進屋，抬眼看了看牆上那本掛曆——紅筆圈著的那個日子，又近了一日。
夜裡，醫館打烊。
葉辰送走最後一個病人，關了門。他沒進裡屋，也沒急著收拾——他坐在診桌前，把手機裡葉靈那條訊息又看了一遍。
“入贅蘇家。私自出走。丟葉家的臉。”
九個字，他看了兩遍。
看完了，他把手機扣在櫃檯上。
他坐了三年診桌，頭一回覺得這桌子坐不住了。
師父把這店交到他手裡的時候，把門也交給了他。三年，門他守住了。如今，守門的人先被人點了名。
他起身，走到門口，站著。
江城的夜黑透了。老街的路燈亮著，對面二樓的燈也亮著——那邊的人，今天看得比往常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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