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一早，沈老到得比往日還早。
門板沒卸完，人己經到了。進門，坐下，一氣呵成——坐櫃檯第五天，熟得像坐了五年。
小濤照舊擦椅子，擺茶。葉辰照舊排針。
兩個人誰也沒提昨天的事。沈老不再追，葉辰也不再繃——昨天那場問答，該問的問出口了，該不接的，也始終沒接。隔了一夜，反倒鬆了。
排完針，葉辰把一包新茶擱在櫃檯角上，沒說話。沈老接過去，掂了掂，拆開泡上了。
第五天，這一杯泡得比前幾天都穩。
茶是新茶，泡法還是那個泡法。沈老低頭看了看茶湯，沒問來歷，喝了一口，擱下。
這五天，兩人之間的話沒多，坐著的勁兒倒是足了。街坊進門，抓藥，走人，櫃檯後頭坐著個人，跟門口掛著塊匾一樣——都在，就穩當。
上午店裡進來個複診的，是上回那位失眠的老太太。進門先笑：“醫生，上回那法子管用。夜裡能睡著了。”
“幾點醒？”
“兩點，改五點。五點醒，天快亮了，心裡不慌。”
“時辰往後挪了，是藥到了根上。”葉辰搭了脈，換了一味藥，“再吃三劑，把時辰撥回來。白天多走兩步，晚上就好睡。”
老太太抓了藥，高高興興走了。
沈老在櫃檯後頭看著——五天了，他看針，看那一下停，今天看的是葉辰跟病人說話的樣子。坐得穩，話不多，病人走的時候都帶著笑。
他心裡那點事落了地，人反倒不急著問什麼了。
快到中午，沈老把研究院那中年人叫到一邊，遞了句話。
話不長，就一句：“跟京城說，我在江城住下了。江城的門，我守著。”
中年人應了，轉身去打電話。
葉辰在裡頭聽見了，手裡的針沒停。他沒問，也沒接——這話是說給誰聽的，他心裡有數；那頭的人聽懂了，自會往下傳。
這話聽著輕，遞迴京城，就重了。
午後，醫館裡病人走空，葉辰在診桌前對賬本。手機在櫃檯上震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葉靈的訊息，隔了半個月，又進來了。
她這陣子不常來訊息——二叔那邊的人盯得緊，她一個在京城唸書的，說多錯多。這回一口氣發這麼多條，怕是那頭的事，鬧到她跟前了。
“哥，二叔今天在族裡，把話放出去了。”
“說你當年入贅蘇家，是私自出走。丟葉家的臉。”
“這話，老宅那邊己經傳開了。今天吃飯，好幾個人當著我面提。”
葉辰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沒回。
過了一會兒，又進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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