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天陰著，沒下雨。老街的潮氣比昨天重，石板溼漉漉的，踩上去發悶。早市剛散，賣豆腐的推著車往巷子裡拐，豆漿的熱氣飄了一路。
沈老到得照舊早，這回手裡多了個小布包。解開，是一碟子醃蘿蔔條，碼得齊齊整整，上頭淋了點香油。
“自家醃的。你嚐嚐。”
葉辰夾了一根，嚼了嚼。
“鹹淡正好。”
“嗯。”
沈老沒再往下說，把那碟子往櫃檯角上一放，坐下喝他的茶。話頭續了半句，又落下去。十西天了，兩人之間的話還是不多，坐著的那股勁兒，倒是越來越足。
葉辰把藥櫃的抽屜拉出來，理了理裡頭的藥材，又推回去。店裡靜得很，藥碾子不緊不慢地轉著。沈老那盞茶，喝到晌午才見底。
茶喝到第二碗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昨兒那個心口悶的，今兒沒來。”
“沒來。許是好了。”
“好了就好。心口的病，一半是氣，一半是心事。”
葉辰嗯了一聲，沒接話。沈老也不再多說，把那碟子蘿蔔條往他那邊推了推。
“多吃兩口。醃的，擱不住。”
“嗯。”
“明兒想吃醬瓜，我再帶點。”
“沈老，不用這麼費心。”
沈老擺擺手，沒往心裡去：“不費心。醃東西，是消磨工夫，也是打發日子。”
葉辰沒再推，把那碟子蘿蔔條往櫃檯角放了放。沈老看著，沒說話，眼裡有點笑意。
上午來了個老街坊，捂著臉進來的。
“葉大夫，牙疼。疼得半邊腦袋都跟著抽。”
葉辰先看人——腮幫子腫著，眉頭擰成一團；再看舌——苔黃；搭了脈，脈象偏數，是火。
“哪顆牙？”
“後頭那顆。疼了三天了。”
“上火了。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命。”
“我尋思忍忍就過去了，越忍越疼。”
葉辰沒接這句，把方子上的字定了定：“火氣攢到頂了，光忍不行。”
他開了兩副清火的藥，又叮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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