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首起腰，紅著眼眶點頭：“記下了。都記下了。”
女人扶著男人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葉大夫，往後家裡有人身子不爽利，我就送他來您這兒。”葉辰應道：“嗯。來就是。”
秦正庭站在門口，看了半晌。他拄著拐，慢慢走進來，拍了拍葉辰的肩：“你這套針，比你兩年前，深了不止一層。”
葉辰答：“兩年了，總得長進些。”
秦正庭拄著拐，圍著床走了兩步，看那男人氣色，點頭：“臉色都回來了。”葉辰解釋：“寒散了，血就活了。色隨血走。”
秦正庭頷首：“嗯。跟兩年前給我下針那回，不是一個路數了。那回是急，這回是深。”
他接著說：“兩年前你救我的時候，我還沒細看。今兒我看了——你這針，有根。”
葉辰沒接話，把布袋的繩結繫好。秦正庭又開口：“這套針，往後能走的路，比從前寬了。”
他說：“我這老友，遇上你，是福氣。”葉辰搖頭：“遇上我，也是碰巧。他這病，換個人，未必沒轍。”
秦正庭不認同：“這話不對。京城的名醫，都看遍了。你這針，是獨一份。”
秦正庭聽他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好！好！這話，我愛聽！”
他拄著拐，腳步比來時輕了些。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樹，沒說話。
男人和女人千恩萬謝地走了。接應的人送他們出門，回來時手裡多了個信封：“葉先生，病人家裡留的診金。說一定要您收下。”
葉辰沒看，把信封推回去：“秦老先生牽的線，診金的事，問他。”
接應的人還想說什麼，看葉辰己經把布袋收進包裡，把話嚥了回去。接應的人愣了一下，把信封收了起來。
葉辰看著院子裡的石榴花——落了半樹的，是昨天的花。明兒的新花，開在江城。他該回了。
他回屋，把最後一樣東西放進包裡——賬本，貼身口袋。
傍晚，院子裡落了點涼。葉辰洗了把臉，把布袋收進包裡。
手機響了兩聲，是葉靈：“哥，今兒治得怎麼樣？”葉辰回：“治好了。”
她追問：“……真治好了？京城的名醫都說沒法治的？”葉辰應：“嗯。治好了。”
那邊連發了一串感嘆號：“哥你太厲害了！我哥是神醫！”葉辰打斷：“別鬧。沈老那邊呢？”
葉靈回：“沈老守櫃檯第五天了。昨兒你說的防風的格子，他找著了，說進藥的單子對上了。”葉辰應：“嗯。讓他按著記。”
她接著說：“今兒有病人來複診，問葉大夫幾時回。沈老說，明兒回。那人說，那明兒再來。”
她又發來一條：“二叔今兒，城西宅子有車進進出出的。去了一趟省城，又回來了。”葉辰回：“嗯。知道了。”
她提醒：“哥，你回來了，二叔那邊，怕是坐不住。”葉辰應：“坐不住，就讓他坐著。他動，我等著。”
她又補了一句：“哥，還有個事。老宅那邊，今兒又澆樹了。”葉辰回：“嗯。知道了。”
蘇晴的訊息也到了：“病治完了？”葉辰回：“治完了。”她問：“順利嗎？”葉辰答：“順利。”
她又問：“那……幾時回？”葉辰回：“明天，回江城。”她應：“好。到了，給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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