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什麼。”沈老擺擺手，“病人來了，我照看著。拿不準的，我記下來。你那本診冊，我翻了三遍，你的路子，我都照著走。”
“嗯。”
“店，還給你。”沈老說著，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擱在櫃檯上，“鑰匙，診冊，複診單子，都在這兒。你回來，正好接手。”
葉辰接過鑰匙，收進口袋：“沈老，您歇兩天。”
“歇什麼。”沈老說，“明兒，我還來。”
“嗯。”
“對了。”沈老忽然壓低聲音，“你師父那副字，還壓著。他要不回來，我替你，看著這店。”
葉辰看了一眼診桌玻璃板下那副字。“撐住”兩個字，筆力蒼勁，壓在那兒，像壓著整個店的分量。
“嗯。會回來的。”
“昨兒個，”沈老又說，“我又撥了一回老陳的號。還是沒人接。”
“嗯。”
“不過，前兒有個人，捎了句話給我。”沈老壓低聲音，“說老陳在省城，忙完這陣，就回江城看徒弟。”
葉辰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帶話的人，什麼樣？”
“五六十歲，舊棉布衫。”沈老說，“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遞了句話就走。”
“跟蘇晴說的，是同一人。”
“嗯？”沈老一愣，“他也來店裡了？”
“來問過我。”
沈老沉默了一會兒：“老陳那人，想露面的時候，自然就露面了。他託人帶話，就是告訴咱們——他還好，讓咱們別惦記。”
“嗯。”
“你師父，”沈老說，“是個有分寸的人。他不出面，有他不出面的道理。”
傍晚，醫館關了門。蘇晴把茶端過來，放在他手邊：“喝口熱的。”
葉辰接過來，沒急著喝。他看著玻璃板下那副字，半天沒說話。
“想什麼呢？”蘇晴問。
“沒什麼。”葉辰喝了口茶，“這幾天，辛苦你了。”
“說什麼辛苦。”蘇晴說，“你回葉家，我守醫館。這話，我說過的。”
葉辰沒接話。
“你爺爺，”蘇晴又說，“身子骨，還硬朗？”
“硬朗。每天澆樹，掃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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