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人走後，外院安靜下來。
管家過來收茶盞，葉辰把三張名帖收進抽屜，鎖好。
葉靈從門邊走過來，手裡捏著幾張紙：“哥，三家都摸到點什麼了？”
“仁和泰想探針法，被我擋了。同仁館問人手，是拿我當同行。方家——他今天來，不是認門。”
“那是什麼？”
“看風向。”葉辰把桌上那頁紙角拿起來，“方家跟鄭家有舊，今天來，是先替人看看我這扇門，開得夠不夠穩。”
葉靈把這話記在心裡。
她想了想，又說：“還有一樁，對街茶鋪那頭有動靜了。昨兒跟五房交接紙張的那人，今天又露了面，往城西方向走了半條街，跟一個拉藥的打了照面。”
“記下來了？”
“記下來了。跟到城西口上，他拐進巷子，我沒再跟。”
“嗯，別跟太緊。”葉辰說，“紙遞了一回，人露面兩回，說明那邊等不及了。等不及的人，自己會露出下一步。”
午後剩下的時間，葉辰回到賬房，把鄭鴻遠那張紙角重新鋪開。
紙角上那道磨淺的葉字舊印，在燈下泛著舊黃。
他把祖祠乙七那塊銅片、鄭家憑單上的批號，和這枚舊印並排放在一起。
三樣東西，橫看豎看，像是同一把尺子量出來的。
批號的寫法、落款的間距、印章的力道——同出一源。
銅片邊緣的刻痕，跟憑單批號起筆的走勢一致；憑單落款的間距，又跟紙角舊印留白的寬窄對得上。三樣東西分開看，各有各的年代，各有各的去處。可一旦排成一行，就像三塊散落的拼圖，嚴絲合縫地咬在一起。
“葉字舊印、乙七銅片、鄭家憑單。”葉靈站在旁邊，把三個名字唸了一遍，“哥，這是三樣東西，一個根。”
“嗯。”
“那這個根，埋在哪兒？”
葉辰把三樣東西重新收好，壓進賬本底下。
“埋在二十年前的賬上。”
葉靈想了想：“那跟鄭鴻遠遞來的紙角，是一路的？”
“一路的。”葉辰說，“紙角是引子，銅片是鑰匙，憑單是鎖。三樣東西湊齊了，那本賬才能開。”
“可鑰匙和鎖，都在別人手裡。”
“所以才要等家宴。”葉辰把賬本合上，“鄭家請的這頓飯，吃的不是菜，是賬。”
傍晚，門房送來一封帖子。
帖子燙了金邊，比先前那批名帖都厚，落款處蓋著鄭家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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