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在省委辦公椅上，指尖點了點桌上祁同偉報送過來關於大風廠116事件的全套取證卷宗，對著門外喊了一聲白秘書。
白秘書快步進門，俯身等候指令。
沙瑞金指著整套材料沉聲吩咐：“通知省紀委、省委組織部、省老幹局三方抽調骨幹人員，聯合組建專項核查小組，專門核實這份卷宗裡所有線索，重點核查陳岩石在大風廠改制、116事件當中相關問題是否屬實。”
“核查全程依規辦事，一旦證據坐實，不用顧及老同志身份情面，嚴格按照黨紀法規、組織程式處置，該走流程就正常走流程，不用向我層層請示變通，公事公辦。”
白秘書立刻記下工作安排，拿著檔案準備出去下發通知，臨出門前，沙瑞金補充了一句：“核查過程注意方式方法，陳岩石是離休老革命，有歷史功績，調查講究證據紮實，既要守住紀律底線，也要兼顧情理。”
白秘書領命離開辦公室，很快省委的聯合核查專班正式開始籌備組建。至此漢東省形成兩組調查並行的局面：中央專項調查組核查祁同偉被實名舉報的問題，本土三方聯合小組核查陳岩石大風廠相關問題，兩人互相舉報反擊的局面徹底擺在明面上。
省委抽調紀委、組織部、老幹局組建聯合調查小組的訊息一齣，訊息根本壓不住，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漢東政法系統。
季昌明第一時間聽聞風聲，心裡重重一嘆，當即讓人通知陳海來自己辦公室。
陳海剛進門，還沒站穩，季昌明就一臉凝重開口：
“陳海，你趕緊回去勸勸你家老爺子。”
“他這次是真的把祁同偉徹底得罪死了，一點轉圈餘地都沒留。”
“你以為舉報完就結束了？現在人家祁同偉反手首接把全套材料遞到了省委、省紀委。省裡己經正式成立聯合調查小組，重啟徹查116事件所有前因後果！”
季昌明指著窗外，語氣越發嚴肅：
“二十噸汽油怎麼分批偷偷運進廠區、是誰在背後默許縱容、誰指點工人對峙造勢，全部要從頭徹查！不止這些，連帶當年大風廠整體改制的所有賬目、股權流轉、利益牽扯，全部重新覆盤！”
“這就足以說明，祁同偉遞交的材料，絕非空穴來風，條條都有線索、有據可查。”
“你回去務必好好跟你父親溝通，讓他心裡有個數，別再硬撐、別再固執己見。現在不是意氣之爭，是組織正式核查，誰都攔不住。”
陳海聽完，臉色瞬間慘白，心口一陣陣發悶。他重重點頭，不敢耽擱，立刻驅車趕往養老院。
剛踏進房間，就看見陳岩石依舊坐在窗邊，神色倔強硬撐，一副自認問心無愧的模樣。
陳海壓著心裡的急躁，壓低聲音苦勸：
“爸，省裡己經成立聯合調查組了，專門徹查116事件和大風廠改制舊賬。”
“祁同偉把所有材料全部上交省委了，人家是正規流程反擊，程式合規、證據齊全。”
“您當初非要在他副省級公示期實名舉報，現在徹底把人得罪死了！人家根本不留情面，首接把您牽扯進去的所有問題全部捅了出來。”
“爸，您清醒一點！現在不是誰對誰錯的口舌之爭，是省里正式立案核查！二十噸汽油囤積、引導工人維權、大風廠股權代持分紅，這些線索一旦全部坐實，您一輩子的老革命榮譽、畢生清譽，真的要徹底毀了！”
一旁的黃馥真聽得心裡發慌，連忙跟著勸：
“老頭子，聽兒子一句勸！現在收手、認個錯、配合組織調查，還有餘地！再硬扛下去，真的晚了！”
面對妻兒接連的勸說，陳岩石肩膀微微發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一輩子剛正執拗，向來只有他問責別人、監督別人，從未想過自己老來晚節，竟然會被一樁陳年舊案徹底反噬。
可事到如今，省裡調查組都己經成立，大勢己成，他再嘴硬，也只剩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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