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無聲,所有常委都低垂著眼簾,沒人敢與沙瑞金對視。眾人心裡皆明鏡,今天這一票,不僅僅是贊同上報調查組,更是順勢倒向了漢東本土派系,變相削弱了一把手的掌控力。
唯獨戎裝常委神色坦然,始終保持中立姿態,置身於所有派系博弈之外。
沙瑞金沉默數秒,壓下心中所有波瀾,按照會議流程正式定調。
“表決結果有效,超過半數同志同意。會後省委辦公室即刻整理相關材料,如實向上級彙報京州近期相關問題,提請組建專項調查組,入駐漢東開展全面核查工作。”
他的聲音平淡無起伏,聽不出喜怒,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愈發壓抑。
“調查組核查期間,李達康同志正常履職、堅守崗位,靜待組織核查結論。所有工作,嚴格按照上級指示執行。”
一句話徹底封死了所有周旋的餘地。
陳衛東端坐原位,神色平靜淡然,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正常的工作提議,無人知曉他方才步步為營、層層設局,早己算準了今日的最終結局。
高育良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隨即迅速斂去,恢復了一貫儒雅穩重的模樣。
田國富端著茶杯,面色古井無波。他方才的舉手,是自保,是避嫌,更是無奈的妥協。他清楚,經此一役,沙瑞金在漢東的權威,首次出現了明顯的鬆動。
沙瑞金環視全場,緩緩開口宣佈散會。
“今日會議到此結束,各部門各司其職,靜待後續組織安排。散會。”
散會,眾人依次離場,無人多言。
高育良留住陳衛東,二人進了辦公室,關門落座。
高育良輕聲開口:“衛東,今日動作太急。萬一調查組偏沙書記的調子,你被動。”
陳衛東淡淡一笑,態度篤定。
“高老師,我不靠偏向,我靠規矩。李達康轄下接連出事,都是擺在檯面上的既定事實。全程常委會表決,合規合法,記錄在冊。”
“調查組可以定輕重,不能定沒有問題。今日這一步,我站得住,倒不了。”
陳衛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從容。
“再說沙瑞金空降漢東,李達康轉頭就主動靠攏,趙立春心裡看得明明白白,只是礙於身份不便貿然出手罷了。”
“況且調查組未必就會順著沙瑞金的意思行事。趙立春一方根基深厚,哪會眼睜睜看著自己舊部接連被打壓?上層本就各方勢力相互制衡,免不了一番博弈拉扯。”
“此番藉著調查組釐清李達康履職問題,順勢調整京州人事,無論是提拔本土可靠幹部,還是空降立場相合的人選接任,咱們在漢東的局勢,都會徹底扭轉。”
陳衛東語氣坦然,首言內心看法。
“在我眼裡,李達康本就不配身居省會一把手之位。外界將他吹捧成敢闖敢拼的實幹干將,可他那些政績,不過是常規城市建設與經濟開發,被過度渲染誇大,並無過人之處。”
“此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遇事習慣性甩鍋。多年任職履歷擺在眼前,出事便層層下壓責任,自己抽身脫身,半點麻煩不沾,功勞盡數攬在自己身上。”
“他一門心思撲在面子工程、資料政績上,漠視底層民生訴求。這般重政績、輕百姓,遇事避責的主官,我實在難以認同。”
高育良無奈搖搖頭,輕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