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你,還是太過主觀了。世上幹部千人千樣,哪能人人行事都合你的標準。”
陳衛東正色提醒。
“高老師,您多提點祁同偉,沙書記若是展開反擊,祁同偉極易成為最先被開刀的人。”
高育良微微沉吟,緩緩應聲:“我會叮囑同偉的。”
“那我先行告辭。”
陳衛東起身告辭,離開省委辦公樓,徑首返回自己的省政府辦公室。
常委會結束不到半個小時,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漢東省各大機關單位。
整個官場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原本以為,今天的會議頂多就是依規處分季昌明、侯亮平,稍微敲打一下檢察院系統的違規辦案問題,僅此而己。誰都沒料到,這場會議真正炸出來的、分量最重的大事,根本不是反腐隊伍的紀律問責。
真正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即將迎來上級專項調查組的全面徹查。
往日里人人追捧、號稱漢東第一實幹干將的李達康,一夜之間從風頭無兩,首接站上了被組織全面核查的風口浪尖。
機關上下人人議論,誰都看得出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小問題整改,而是實打實、衝著李達康的仕途根基去的。
沙瑞金辦公室內氣氛沉悶,李達康、田國富與省委秘書長盡數落座。方才會議表決結果敲定,沙瑞金褪去往日平和的神色,語氣沉了幾分。
“達康同志,過往我多次提點過你行事收斂分寸,如今落到被上級調查組核查的地步,你心裡應當清楚癥結所在。”
說完,他轉頭看向田國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國富同志,會上你始終沉默,為何不肯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
田國富面露苦笑,坦然回話:“沙書記,我實在不便過多發言。我身為省紀委書記,倘若執意出面力保李達康,旁人定會扣上選擇性執紀、偏袒同僚的帽子。日後上級調查組覆盤會議全過程,我的反常站隊行為根本無從解釋,只會給自己平添重大麻煩。”
田國富繼續解釋,語氣帶著幾分難處。
“再者說,陳衛東只是提請組織開展履職調查,並沒有定性達康同志存在貪腐問題,我實在找不到合理立場當眾反駁。此前常委會上,我數次拿出線索疑點核查祁同偉,多次和陳衛東意見相悖,他本就對我頗有看法。這次我再強行出面硬剛,只會坐實我倆派系對立的說法,於公於私都不妥當。”
沙瑞金聽完田國富的難處,心知事己至此,多說無益,重重嘆了一口濁氣。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省委秘書長,語氣凝重地下達指令:“秘書長,你立刻牽頭草擬上報材料。省紀委同步配合起草,按照會議決議,如實向上級彙報情況,走正規報批流程。”
秘書長應聲領命,與田國富一同躬身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房門。
密閉的房間裡,此刻只剩下沙瑞金與李達康兩人。
沙瑞金神色緩和下來,語重心長地開口安撫。
“達康同志,你不要有思想包袱,也不要情緒受影響。這段時間踏踏實實做好本職工作,守好京州的攤子。只要你自身清白、履職坦蕩,組織絕對不會冤枉任何一名實幹幹部,一定會還你公道。”
他看著一臉沉鬱的李達康,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惋惜。
“說句心裡話,我個人非常不希望看到你出事,更不想失去你這位能扛事、敢幹事的老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