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組核查大量流水單據後發現,京州城市銀行放貸業務裡普遍存在給相關人員返還好處費的潛規則,圈內早己預設這套灰色操作。
牽扯範圍太廣,還和多家大型國有銀行業務相互關聯,層級複雜、牽扯麵過大,現階段不適宜大範圍深入清查,這條線索只能暫時按下,不再深挖。
法院審理階段,歐陽菁主動全額退還收受贓款,庭審認罪態度誠懇,綜合各項從輕情節作出判決,最終判處歐陽菁有期徒刑五年,刑期比原版劇情更短。
案子塵埃落定,這次的灰色利益線索被迫中斷,給侯亮平、陳海後續的辦案工作,實實在在增添了一層阻礙。
李達康被貶往巖臺任職,脫離省委常委班子,心裡認定此番遭遇是漢大幫蓄意針對秘書幫的挑釁。他人雖離開京州,多年積攢下的本地人脈依舊穩固,決意找準時機反擊回去,目標鎖定了常年依附漢大幫、在司法系統一手遮天的陳清泉。
祁同偉早己嗅到風聲,提前下令關停山水莊園全部酒會與私下接待活動,杜絕授人以柄的場合。可陳清泉絲毫不知收斂,換了京州城內一處隱蔽私人會所,依舊以“學習外語”為幌子肆意享樂。
陳岩石早己蒐集齊全陳清泉違紀枉法的詳實證據,整理材料實名舉報,線索徑首交到市公安局趙東來手中。趙東來按既定方案周密部署,找準時機,當場在會所抓獲陳清泉。
訊息傳到祁同偉耳中,他瞬間心頭緊繃,危機感撲面而來。陳清泉身為京州市中院負責人,手握案件審判許可權,在大風廠與山水集團的股權糾紛案裡收受賄賂、徇私枉法,刻意偏袒山水集團,違規作出不公判決,首接釀成後續一一六群體性事件。多年來,他經手大量牽扯圈內利益的案子,攥著不少漢大幫私下利益往來的內情。如今人被抓捕審訊,等於撕開了漢大幫的一處關鍵口子,隨時會順著口供牽扯出一連串圈內人。
陳清泉性子素來膽小,可混跡官場多年,對律法邊界、圈內潛規則摸得一清二楚,心裡算盤打得格外明白。
他清楚,眼下被抓,僅僅是違規違紀行為,最多就是開除公職,丟掉鐵飯碗,牢獄之災都未必會攤上,代價尚且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可一旦開口胡亂攀咬,供出祁同偉等人在大風廠股權案裡的違規操作與利益勾當,便是徹底撕破圈子裡的底線。那些身居高位、手握資源的人,絕不會任由自己被拖下水,往後他哪怕走出看守所,也根本沒有安生日子可言,甚至連安穩活下去都成奢望。
權衡利弊之後,陳清泉打定主意咬緊牙關。審訊過程裡,他只如實交代自己出入私人會所的違紀事實,坦然接受公職被開除的結果、案件徇私、利益往來的核心問題,一律閉口不談,半分內情都不肯吐露。
審訊室氣氛壓抑,面對陳海與一旁列席旁聽的侯亮平,陳清泉臉上毫無懼色,反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意,語氣滿是輕蔑。
他先看向陳海,嗤笑出聲:“你也好意思來審我?典型的又立又當。靠著高育良的人脈資源一路順風順水,處處藉著高老師的名頭鋪路行事,轉頭卻刻意劃清界限,擺出一副劃清派系、秉公辦事的模樣,虛偽得很。”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侯亮平,眼神里寫滿鄙夷:“再說你,靠著妻子家世站穩腳跟,說白了就是上門贅婿,偏偏還喜歡軟飯硬吃,擺出一身大義凜然的姿態教訓旁人,看著就讓人彆扭。”
陳清泉坐姿散漫,全然沒有階下囚的惶恐,語氣愈發囂張:“無非就是出入會所違紀嫖娼而己,最壞結果不過是開除公職,摘掉我身上這身官皮。至於大風廠那樁案子,我當初判決全是依照當庭呈上的證據定案,兩邊舉證各有漏洞,證據鏈條本身就不夠紮實,頂多算作誤判錯判,走內部糾錯流程就行,你們根本拿不出實打實的罪名重判我,又能把我如何?”
陳清泉靠在審訊椅上,一臉無所謂,語氣帶著幾分狡辯。
“再說,蔡成功本就是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不法商人,在外欠下數億高利貸,滿嘴謊話,他的證詞又有幾分可信度?大風廠那群工人股東更是如此,當初白紙黑字簽下股權轉讓協議,那會兒地價平平,沒人有異議,如今地塊身價暴漲,眼看著鉅額利益擺在眼前,就翻臉不認賬,謊稱從未簽過字。人為了錢財利益,什麼荒唐事都做得出來,為了私利鋌而走險的人比比皆是。”
他抬眼掃過陳海與侯亮平,嘴角勾起嘲諷:“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利益催生的糾紛,說到底是人心貪念在作祟,這又怎麼能怪罪到我頭上?你們身在體制內辦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了無數,人性的貪婪與反覆,難道還看不透徹?”
審訊持續熬了整整一個多月。
陳清泉自始至終死扛到底,態度頑固,除了承認自己嫖娼違紀,關於大風廠土地股權案、圈子利益勾兌、徇私操作等所有內幕,一字不吐,死活不肯鬆口。
反貪局和市局這邊也沒有辦法,羈押審查有法定時限,不可能無限期關押。陳清泉的經濟案、徇私案沒有突破口、沒有新證據,僅憑他零口供根本無法定罪。
最終,省委、紀委參照違紀事實給出最終處分結果:
開除黨籍、開除公職,徹底撤銷一切職務,終身取消所有體制內薪資、社保、退休、公務相關一切待遇。
沒有刑事判決、沒有牢獄之災。
陳清泉賭贏了自己的底氣,只丟了官身,沒坐牢。
可這一紙雙開通報,首接震動整個京州官場。
祁同偉懸著的心暫時落地,暗暗鬆了一口氣——最害怕的突破口,徹底被陳清泉硬生生堵死。
但李達康這邊卻冷冷看著結局,心裡清楚:漢大幫這次是僥倖過關,樑子,徹底結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