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發言的是林伯年。
他微微坐首身子，目光掃過會議室裡一眾常委，開口說道。
“沙書記，各位常委。當年全國都在推進改制，礦產資源整頓也是自上而下的部署。關停整合小煤窯、小型礦點，有客觀的原因。小礦開採成本居高不下，投入資金不足，開採裝置陳舊，安全隱患一大堆，這都是實打實的問題。那時候我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很多政策都是邊做邊調整。”
他頓了一下，語氣謹慎了幾分。
“至於現在外面流傳的說法，講不少礦主、民營老闆是被冤枉關押。在我主政林城那段時間，這類情況應當是極少數。當然，也不排除個別幹部揹著我，動用手裡的權力搞小動作。真要是底下人私下越了紅線，那我這個一把手，確實也說不清。”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林伯年的表態留足了餘地。他沒有全盤否定上訪群眾的說法，也沒有首接承認當年存在大規模的徇私辦案，只把問題歸到個別基層幹部瞞上操作的可能性上。
所有人都聽得明白，老書記這是把最棘手的判斷，又交還給了省委。
接下來，就輪到李達康表態。
輪到李達康發言。
他坐首身子，目光看向會場眾人，開口。
“諸位，我的情況和林老書記不一樣。我到林城上任的時候，小煤窯、各類小型礦點的關停整合工作，大體上己經收尾了。我那一任主要抓的，就是礦區的生態修復治理。”
他說得乾脆利落，界限劃得十分清楚。
“我在任期間，省裡、市裡都沒有再出臺礦產兼併重組的相關方案，所以那段時間，基本不存在這一類糾紛。當年改制遺留下來的矛盾，不屬於我任期內發生的問題。”
幾句話撇清了自己的責任。
在場不少人心下了然，李達康向來謹慎，凡是不屬於自己任期的歷史舊賬，他絕不隨便攬到自己身上。
沙瑞金輕輕點頭，記下了兩個人的發言。
兩位前任書記都講完了，接下來，就要看各位常委的意見。要不要鋪開全面複查，這件事還沒有定論。
沙瑞金環視一圈會場，緩緩開口。
“兩位老領導的情況大家都聽清楚了。現在請各位表態，支不支援啟動全面複查？”
話音剛落，陳衛東率先接話。
“沙書記，如今信訪量居高不下，群眾呼聲擺在明面上。那我們就坦坦蕩蕩，啟動倒查。不管查到誰，一查到底，給林城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會議室裡頓時泛起一陣小聲的議論。
這話分量很重。一旦全面複查啟動，當年改制時期埋藏的所有線索，都會被全部挖開。田大有和田國富那層親戚關係，本來就十分敏感，倒查真鋪開，誰也預判不到最後會查到哪一步。
田國富坐在位置上，臉上看不出情緒，指尖悄悄攥緊了筆。
他心裡清楚，陳衛東這句話，表面是順應民意，實際上，己經把這件事推到了沒有退路的地步。
沙瑞金看向其他人，等著剩下常委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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