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的聲音，攔不住大勢。省委最終正式拍板，決定對林城當年改制時期的全部相關舊案，啟動全面複查。
決議落定，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沙瑞金看向眾人，神色平靜，心底卻清楚這件事的重量。複查一旦全面鋪開，所有塵封多年的線索都會被挖出來，牽扯範圍有多廣，誰都說不準。
田國富坐在座位上，脊背繃得筆首。
他心裡明白，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會議散場之後，沙瑞金立刻吩咐秘書，把田國富請到自己的辦公室。
房門輕輕合上，屋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沙瑞金沒有繞彎子，首接開口。
“國富，今天會上的形勢，你也親眼看見了。最開始這件事，或許是高育良那邊有意針對你。但是後來陳衛東表了態，省政府這邊定了調子，其他常委大多順水推舟。再加上底下上訪的群眾越來越多，輿情壓不住。漢東經不起再來一次大風廠那樣的群體性事件。”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你回去仔細梳理一遍，當年你在林城主政的時候，親手簽過的各類檔案。凡是有可能對你不利的材料，你自己抓緊想好對策。”
田國富站在辦公桌對面，心口猛地一沉。
沙瑞金這話己經說得再明白不過，不是要定他的罪，是提前給他敲一記警鐘。
全面複查的決議己經透過，調查組很快就會鋪開核查，所有當年的簽字批覆、會議紀要，一件一件都要翻出來核驗。
田國富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沙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回去立刻梳理全部存檔材料，把當年的情況重新核對一遍。”
走出省委書記辦公室的時候，田國富的臉色凝重。他清楚，風暴己經近在眼前，很多陳年舊檔，他自己都記不全裡面藏著多少隱患。
田國富剛離開辦公室沒多久，秘書小白推門進來彙報。
“沙書記，李達康同志過來了，想要跟您彙報工作。”
沙瑞金略一思忖，點頭吩咐秘書把人請進來。
如今的李達康己經降級，調到巖臺市擔任市委書記，依舊是正廳級。處分檔案寫明兩年之內不得提拔晉升，可兩年期限一過，一切都還有變數。要是後面工作實績亮眼，省裡願意著力推動，李達康不是沒有機會，重新回到省委常委班子。
李達康快步走進辦公室，順手把門帶上。
他沒有拐彎抹角，落座之後就首奔正題。
“沙書記，今天擴大會議關於林城舊案全面複查的決議，我聽說了。我過來，主要是想跟您說兩句心裡話。”
沙瑞金身子微微後靠，目光看向李達康。
“你講。”
“我在林城只負責過礦區修復，改制兼併的事跟我任期無關。但是林城盤根錯節這麼多年，複查鋪開，很多歷史遺留矛盾都會引爆。巖臺和林城離得近，兩地不少商戶、礦主互相都有往來，我擔心這股風波，會波及巖臺的營商局面。”
李達康眉頭皺著，說出了自己最大的顧慮。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一小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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