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山辦事效率很高，很快梳理出一樁橫跨多省的販毒專案。
這條販毒鏈條的其中一條分支牽扯外省，和漢東本地沒有首接關聯，正好拿來做掩護。
很快，一份調令下發到京州市公安局。
檔案上寫的名義，是抽調趙東來參加中央警校系統業務培訓，對外就是常規的幹部進修學習，旁人看不出異樣。
調令的背後，是一項秘密任務，趙東來要藉著培訓的名頭，暗中參與這起跨省份販毒大案。趙敬山特意叮囑，讓趙東來帶上兩名自己信得過的心腹幹警一同前往。
調令送到京州市公安局，趙東來看完檔案，心裡立刻就懂了。
明面上是去進修培訓，實則是奔赴外地辦大案。他很清楚，這是自己翻身的難得機會。
他沒有對外聲張，挑選了兩名跟隨多年、辦事穩妥的手下。對外只說參加業務培訓，簡單收拾行李，沒有驚動局裡其他人，半點任務內情都沒有洩露，悄悄動身離開了京州。
這份調令流轉到省公安廳，祁同偉掃了一眼，只當作普通幹部輪訓，壓根沒有多想，完全沒察覺背後藏著專項行動。
沙瑞金收到訊息，心裡稍稍踏實。趙東來能不能抓住這次機會恢復職級，就要看他在案子當中的實際表現。
另一邊的陳衛東，壓根沒有摻和公安系統這些派系博弈。
眼下他忙得腳不沾地，全身心撲在全省農村的新一輪調研排查工作上。
省裡定下部署，要摸清楚基層農村真實的民生訴求，不能只聽彙報、看材料，得沉到田間地頭，實實在在看一看老百姓到底缺什麼、盼什麼。
陳衛東帶著調研組，跑遍漢東各個地市的鄉村。
白天走村入戶，挨家挨戶跟村民嘮家常，走訪低保戶、留守家庭、種糧農戶，詢問農田水利、鄉村道路、養老醫療這些現實難題。晚上就在鄉鎮辦公室整理走訪記錄，梳理群眾反映上來的各類問題，逐條登記造冊。
很多問題，是坐在辦公室裡根本看不到的。有的村子灌溉設施老化，逢旱季就減產；有的偏遠村落出行不便；還有不少留守老人的養老保障存在短板。
他不搞走馬觀花的形式主義，堅決杜絕下面鄉鎮提前安排好“樣板村”。專門挑那些條件一般、矛盾相對集中的村子去走訪，儘量聽到最真實的聲音。
省裡面關於公安系統人事博弈的那些暗流，陳衛東雖然有所耳聞，但他眼下全部精力都放在鄉村調研這件大事上。
在他看來，老百姓的生計民生，才是最要緊的事。
調研工作進度很緊，他經常一連好幾天住在鄉鎮，很少回省城。
沙瑞金也清楚陳衛東這邊的工作重心，所以在謀劃趙東來的事情的時候，也沒有去找他參與。兩件事各有各的攤子，一個盯著公安系統的權力佈局，一個扎進廣袤的鄉村大地，解決基層百姓的實際難處。
一路走村入戶調研下來，陳衛東發現一個十分普遍的難題。
村裡青壯年大多外出務工，不願意留在農村種地。留在村裡的，大多是六七十歲的老人，體力跟不上，很多地己經無力耕種。不少地塊慢慢撂荒，長滿雜草，土地資源白白閒置。
這個問題，讓陳衛東心裡沉甸甸的。
農業是根基，糧食安全容不得半點馬虎。別的事情可以有波折，唯獨農村不能亂，老百姓每天吃的米麵糧油，絕對不能出問題。土地撂荒看著只是田間的現象，往深了看，關係到全省的糧食生產，關係到千家萬戶的飯碗。
調研的夜裡，他在鄉鎮的宿舍裡，把收集上來的情況一條條梳理。
有的村子，年輕人出去打工，家裡老人有心種地，但是體力吃不消；有的農戶想流轉土地，卻找不到合適的接手人；還有部分偏遠地塊，耕作條件差，就算有人想種，也沒有效益。
陳衛東反覆琢磨，光靠口頭呼籲農民回鄉種地不現實。年輕人不願意務農，是現實的選擇，不能簡單責怪老百姓。想要解決土地撂荒，不能只靠老人們硬撐，得拿出實打實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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