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調回來,不是讓你來坐冷板凳混日子的。”楊雙衛把一摞厚厚的案卷推到辦公桌中間,“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全部線索、在辦案件、還有那些擱在一邊壓了很久的材料,全部梳理一遍。這件事,交給你牽頭。”
呂梁抬眼看了看他,心裡還摸不準新領導到底是什麼路數。
“梳理不是走過場。”楊雙衛語氣很乾脆,“以前辦得有瑕疵、程式有問題、定性不準的案子,該糾正就糾正。有些線索明明有疑點,之前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被壓下來了,現在拿出來重新評估,該啟動初查的,就按規定啟動。”
“但有一條,”他特意加重了語氣,“所有核查出來有重大問題的人和事,你整理好完整材料,統一上報院黨組,走檢察院內部審批流程。個人不能擅自決定立案,不能私自找人談話,一切按程式來。”
呂梁這下聽明白了。
說白了,辦案權收上來了。
以前反貪局局長可以在許可權內拍板不少事。現在不一樣,哪怕呂梁這邊梳理出一堆問題線索,能不能查、查到哪一步,最後決定權在院裡。
他嘴上應下:“好,楊檢,我明白任務了。我會組織人手,分批次把存量線索全部過一遍,分門別類整理成冊,按時上報。”
訊息很快就在反貪局內部傳開。
一時間,整個局裡氣氛都有點緊繃。
不少老辦案人員心裡七上八下。
誰手裡都壓著幾條陳年線索。有的線索當初風聲緊,被暫時封存;有的案子查到一半,接到口頭通知暫緩;還有一些己經辦結的案子,本身就有不少爭議。
現在要全部翻出來覆盤。
有人覺得這是好事,以前不少被卡住的案子終於能見天日。
但也有人心裡犯嘀咕。
說是該查就查,可最後全部要上報檢察院審批。這等於多了一道閘門。哪些線索能繼續推進,哪些最後又會被再度擱置,誰都說不準。
季昌明也很快聽說了這件事。
他坐在自己檢察長辦公室裡,聽完秘書的彙報,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楊雙衛這一手玩得很老道。
把呂梁調回來幹活,呂梁業務能力強,肯啃硬骨頭,由他牽頭梳理案卷,下面沒人好說閒話。可立案的許可權又往上收,不再讓反貪局一家說了算。
表面上是全面覆盤存量案件,整頓辦案風氣。
暗地裡,等於把整個反貪局手裡的線索池重新過濾一遍。哪些案子可以動,哪些案子暫時不能碰,院黨組這邊可以重新把控節奏。
季昌明心裡清楚,自己的位置也微妙起來。
名義上他還是省檢察院一把手,但楊雙衛是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手握反貪局這塊核心業務。如今所有重大線索都要走集體審批,很多事情,再也不是他一個人點個頭就能定下來。
呂梁沒有拖沓。
回去之後立刻抽調了幾名骨幹辦案人員,成立了一個臨時的線索清理小組。
檔案室的案卷一箱一箱被搬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