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雙衛低頭翻完整套材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幹了一輩子政法、紀檢工作,一眼就看出這事絕對不簡單。
表面看是家屬開店高價售茶,本質就是藉著職權影響力斂財。
而且牽扯到的是手握京州紀檢大權的易學習,位置特殊、後臺敏感,之前沒人敢動也完全說得通。
這事太小,是作風問題;往大了挖,就是嚴重的違紀違法、權力尋租。
最關鍵的是,案子背後牽扯到沙瑞金當初對易學習的提拔重用,裡面的水太深了。
楊雙衛心裡掂量得很清楚,這個案子他絕對不能自己拍板,更不能私自啟動調查。
稍一不慎,就是觸碰頂層人事佈局,惹出大亂子。
思索片刻,他立馬定了調子。
第一時間帶著所有卷宗材料,專程去向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當面彙報,一字不落講清了所有來龍去脈。
與此同時,他做得更穩妥、也更老道的一步,是首接把全套線索材料,同步抄送發給了高育良。
這一手,心思極深。
季昌明是檢察院一把手,管業務審批;而高育良是省委副書記、政法一把手,掌控整個漢東政法大局。
這個燙手山芋,他不自己揣著,首接上交頂層。
既遵守了組織程式,又順勢把這個頂級敏感線索,擺到了高育良的檯面上。
等於悄無聲息,握住了沙瑞金一手提拔的易學習的一個致命把柄。
整件事,從之前的徹底壓蓋,到如今徹底擺上檯面。
漢東新一輪的暗流湧動,因為這一沓茶葉店的卷宗,徹底藏不住了。
楊雙衛拿著整套線索材料,當面跟季昌明彙報得清清楚楚。
季昌明翻完卷宗,心裡頭其實一片透亮。
這事拖了這麼久,壓了這麼深,現在被翻出來,根本躲不掉了。
他能有什麼辦法?
事己至此,唯一的選擇,就只能查。
但季昌明畢竟在政法系統摸爬滾打幾十年,心思細得很。
他沉吟了半天,緩緩開口,語氣格外謹慎。
“該查,必須查。線索擺在這裡,不查就是我們失職。”
“但是,方式方法一定要拿捏好。”
季昌明特意加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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