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有違紀違法的硬處分，都只是不肯參與天價購茶的人情局，之後工作崗位被逐步邊緣化，仕途受阻。
證據還不能首接證明是易學習本人授意。
但兩條獨立的人證，互相印證，己經把“買茶和仕途評價掛鉤”這個疑點，抬到了一個繞不開的高度。
呂梁把這份新筆錄，連同整理好的對比摘要，一併打包，上報給了楊雙衛。
楊雙衛看完兩份材料，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
孤證不足為憑，兩例相似的遭遇，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通知各組，流水繼續深挖，看看還有沒有更多的幹部、老闆。”楊雙衛拿起筆，在材料封面上批了一行字，“線索繼續固定，依舊保密，不得外傳。階段性情況，擇機向季檢再彙報一次。”
手裡的線索越攢越厚。
方明遠、周培山兩份筆錄，幾十條企業流水，一大堆專案審批、信訪銷號的疑點記錄，厚厚幾大摞案卷堆在反貪局的辦公桌上。呂梁跟辦案組反覆研判了好幾輪，內部會商下來，一致認為，現有線索己經達到立案的標準。
楊雙衛再一次去找季昌明。
“季檢，目前多份證言、資金流向還有外圍材料可以互相印證。雖然還沒拿到易學習本人授意的首介面供，但家屬利用領導影響力從事違規經營、涉嫌利益輸送的疑點己經很突出。我們局裡討論過，可以提請立案。”
季昌明一頁一頁把案卷翻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這件事太大。
易學習不是普通處級幹部，是京州市紀委書記，正廳級，還是省裡重點樹起來的典型。按程式，檢察院這邊要立案，得走完整報批，還要向省委分管政法的領導通報。
季昌明沉默了半天。
“行。材料整理齊全，我陪你一起，去找育良副書記彙報。”
兩人挑了一個下午，走進了省委大院高育良的辦公室。
高育良桌上攤著幾本古籍，看見他們一起來，心裡大概就猜到是茶葉店那件事有下文了。但臉上不露聲色，放下手裡的書，請兩人坐下。
季昌明先開口，說得很剋制，一條條介紹線索來源、證人情況、資金疑點，沒有添油加醋，只客觀把核查過程和目前掌握的證據擺出來。
楊雙衛接著補充，講了辦案全程都是秘密核查，沒有對外洩露，所有證據都做了固定，反貪局內部研判之後，認為符合立案條件。
屋子裡靜了一小會兒。
高育良慢慢翻著案卷，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
他心裡清楚這樁案子捅出去意味著什麼。
沙瑞金和田國富一手把易學習樹成標杆，還頂著壓力連升三級。一旦立案，等於當著全省幹部的面，揭露出這個榜樣的家屬有這麼大的嫌疑。外界一定會炸開鍋，選擇性反腐的議論會鋪天蓋地。
這不是他主動挑起來的事。是反貪局按程式，一步一步查出來的。
現在決定權遞到了他手上。
高育良合上卷宗，抬起頭，語氣平靜：
“一個廳級幹部家屬的問題，線索清晰，有多份外圍證據支撐。既然檢察機關按程式研判認為可以立案，那就立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