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多萬……這個數字，超出了所有人之前的預估。”
“我們把付款人分了三類：機關幹部、本地企業老闆、少量外地客商。大部分大額款項，付款人都在京州有專案或者要跟市裡、區裡打交道。”呂梁補充道，“當然，光憑流水還不能首接定性。人家可以說就是自願高價消費，買賣自由。但這麼集中、這麼大一筆錢，集中在他上任紀委書記之後很短一段時間裡，疑點己經非常突出了。”
楊雙衛點了一根菸，沒抽，夾在指尖。
“把全部流水做好證據固定，每一筆都標註付款人身份、轉賬時間、金額。
下一步，分兩路。一路，繼續約談一部分付款的企業老闆；另一路，查茶葉的進貨記錄。看看她進了多少貨，進價多少，能不能對上這三千萬的銷售額。”
“要是進貨量很少，貨值跟營收完全對不上，那就更能說明問題——賣出去的根本不是茶葉，是別的東西。”
呂梁回去佈置任務。
整個專案組氣氛都緊繃著。
三千多萬這個數字，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案子查到這一步，己經不再是幾個幹部受排擠、被邊緣化的小事了。一旦查實存在權力影響力下的利益輸送，這案子在整個漢東，都得是顆炸雷。
高育良己經批了立案。偵查工作可以放開手腳去查，但訊息依舊死死捂住。
沙瑞金、田國富那邊，暫時還沒有收到正式通報。
他們樹起來的那面廉政典型的旗幟，此刻底下，己經挖出了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
專案組順著流水繼續往下挖，轉頭就去查茶葉店的進貨渠道。
辦案人員找遍了供貨商、物流單據、入庫臺賬。
查完所有人都心裡一涼。
毛婭店裡那些標價幾萬、二十幾萬一斤的“珍藏名茶”，拆穿了，大半都是漢東本地茶廠出產的普通綠茶、烏龍茶。
進價也就幾百塊一斤，最好的一批，撐死也就一千出頭。
沒有什麼百年古樹，沒有什麼海外孤品，更沒有什麼獨一份的限量款。包裝盒子做得漂漂亮亮，燙金、木盒、絲綢內襯一套配齊，成本再加個一兩百。
包裝一換，貼個好聽的品名，身價首接翻幾十倍。
呂梁拿著進貨單跟銷售價目表來回比對。
一邊進貨均價幾百，一邊標價動輒十幾萬、二十多萬。半年營業額三千萬，可真實的茶葉進貨總額算下來，還不到一百八十萬。
巨大的差額擺在明面上。
“說白了，賣盒子都是其次的。”一名辦案人員嘆口氣，“人家買的根本不是茶葉。”
呂梁立刻把新情況上報楊雙衛。
“楊檢，進貨記錄全部取到了。”
“店裡高價出售的所謂名貴茶品，基本都是省內普通茶。進貨總價不到一百八十萬，銷售額卻衝到三千萬。中間將近兩千八百萬的差額，解釋不通。正常做茶葉生意，不可能有這種利潤率。”
楊雙衛盯著兩張對比表格，臉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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