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們還是不能首接定性。”楊雙衛提醒，“商家可以辯稱這是品牌溢價、手工包裝、文化附加值，市場自由定價。所以不能單憑進貨便宜就定罪。但這條證據，一定要牢牢固定。進貨單、物流記錄、茶廠證言、庫存實物，全部封存。”
“下一步，挑幾個大額付款的老闆，安排談話。不要一上來就扣帽子，就問他：知不知道茶葉是什麼品級？花十幾萬幾十萬買一斤，憑什麼？買來是自己喝，還是送人？”
呂梁點頭。
現在手上的證據鏈又厚了一層：
兩名被邊緣化的幹部證言；
半年三千萬的流水；
茶葉進價和售價極端不對等的進貨憑證；
一長串付款人名單，大多是要跟京州市各部門打交道的企業。
缺的，只是一句能把“買茶”和“尋求關照”首接掛上鉤的口供或者書面約定。
楊雙衛整理好全部新增材料，再次去向季昌明彙報。
季昌明看完，沉默很久。
“事態比我們一開始估計的嚴重得多。繼續偵查，嚴格保密。案子查到現在，己經不是一家小店有沒有宰客的問題了。”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所有證據完整合攏，這樁案子引爆之後，漢東官場的輿論風暴，誰都擋不住。那個曾經被當作廉政樣板大力宣傳的名字，將要迎來一場嚴峻的考驗。
全套證據固定完畢，傳喚手續全部審批到位。楊雙衛不再拖延，通知專案組依法傳喚毛婭到省反貪局接受調查。
辦案人員出示法律文書，依規將人帶走，事前沒有向任何人透風。
訊息很快在京州體制內傳開。
易學習接到下屬的通報，手裡的檔案一下擱在了桌上。他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毛婭是他妻子，這點省反貪局不可能不清楚。他本人又是省裡重點推出的幹部典型。按以往的慣例，牽涉到這種身份的家屬，多多少少會有人先打個招呼、通個氣。
這次卻什麼都沒有，手續一齊，首接上門。
易學習瞬間意識到，這不是下面人一時衝動。能做到一聲不吭就動手，說明案子己經查到板上釘釘，層層審批全部走完，人家手握完整程式，根本不用顧及他頭上那層“標杆”光環。
他拿起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又放下了。
現在到處打聽，反而顯得心虛。
事情炸開來，各路人馬都收到了風聲。
高育良聽完秘書的彙報，只是嗯了一聲。立案是他批的，後續偵查他沒有干預，一切走司法流程，結果如何，由證據說話。
季昌明這邊心裡有數，整套流程無懈可擊，沒有越權辦案。
楊雙衛和呂梁守在院裡，準備開始訊問毛婭。所有人都清楚，接下來的訊問，每一句口供都可能攪動整個漢東的政壇格局。
審訊室裡，燈光調得柔和，沒有大呼小叫。呂梁主審，旁邊一名辦案記錄員全程在場，程式、錄影、證人全都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