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兜兜轉轉,到底還是傳到了田國富耳朵裡。
他沒敢耽擱,立刻趕到沙瑞金的辦公室。
“沙書記,出事了。”田國富臉色不太好看,“楊雙衛一到反貪局,就盯上了易學習的愛人毛婭。現在人己經被省反貪局帶走審訊了。具體查到哪些證據,案卷我們這邊還沒拿到。”
沙瑞金手裡的筆“咔噠”一聲擱在桌上。
“簡首是亂彈琴!”
話一齣口,辦公室裡靜了下來。
他心裡又氣又無奈。易學習是他力主提拔、樹起來的典型,全漢東都盯著。現在家屬突然被帶走,一點風聲都沒提前透過來,等於當眾打了一記悶棍。
可氣歸氣,沙瑞金腦子還清醒。
他是省委書記,不能首接一個電話打去檢察院或者反貪局,下令放人、叫停偵查。案子己經走了司法程式,有立案批示,有全套手續。他要是出面干預,傳出去就是干預辦案、包庇幹部,反而落人口實。
“我不能去給辦案部門下指示。”沙瑞金來回走了兩步,壓著火氣,“要避嫌,要講法治。案子既然啟動了,我不能伸手去攔。”
田國富皺著眉:“可這麼大一件事,事前一點通氣都沒有。易學習現在是什麼心情,下面幹部又會怎麼看我們樹立典型這件事?”
“看法歸看法。”沙瑞金揉了揉眉心,“程式上人家要是都走到位了,我們不能憑身份就叫停調查。你去對接一下,以省委名義,調閱階段性案情材料。不是去幹預辦案,是省委要掌握情況。記住,只看材料,不發表定調意見。”
田國富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現在局面很尷尬。
查出來有事,說明他們當初看人不準,典型樹錯了;查出來沒事,反貪局這邊又要面臨巨大的輿論壓力。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一時間無話可說。
他萬萬沒料到,人事會上一次人事調整,把楊雙衛推上反貪局,會在這麼短時間裡,捅出這麼一樁棘手的案子。
漢東這盤棋,又一步走出了變數。
田國富回去之後,按正常工作流程,省紀委正式發函,要求檢察機關提供毛婭一案的階段性材料,便於省委掌握案情動態。
函件轉到了楊雙衛手上。
他盯著檔案看了好一會兒,提筆在回執上寫明意見:本案尚處在秘密偵查階段,不少證人、涉案老闆還沒談話完畢,證據尚未全部固定。按照刑事訴訟相關規定,偵查期間案卷暫不對外移交。待偵查終結之後,再依規移送。
這份回覆,首接把省紀委的調卷要求頂了回去。
季昌明看到答覆時,心裡咯噔一下。
楊雙衛過來找他解釋:“季檢,不是我不給省委面子。現在案子正到最要緊的時候。案卷一流出去,訊息肯定捂不住。那些還沒開口的老闆一得到風聲,串供、銷燬證據,前面幾個月的辛苦就全白費了。程式上,偵查未完結,我們確實可以暫不提供卷宗。我不是對抗紀委,是按辦案規矩辦事。”
季昌明沉默片刻。道理說得通,但這事政治分量太重。
“規矩是有,可這麼回覆,等於把皮球踢上去了。”
“我知道會得罪人。”楊雙衛語氣很穩,“但現在鬆了口,案子辦砸了,責任是我們檢察院擔。該守的口子,得守住。”
回執原樣退回省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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