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漢東省委大院早己安靜下來,官場上下還在暗自議論白天紀委調卷被頂回的事。
蘇墨宇剛整理完當天的工作臺賬,手機突然急促響了起來,是老家母親打來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聽筒裡立馬傳來母親哭哭啼啼的聲音,情緒徹底崩潰。
老太太帶著哭腔斷斷續續說清楚了事情原委。
蘇墨宇的三舅舅一家,住在隔壁省份的縣城。最近當地啟動舊城拆遷改造,拆遷公司進場施工時,一口咬定舅舅家的自建房是違規違建,沒有合法手續。
不僅不予合理拆遷賠償,還首接扣了一頂大帽子,說舅舅一家藉著拆遷故意鬧事、漫天要價,惡意敲詐拆遷甲方公司。
就憑著這莫須有的罪名,當地首接把舅舅一家人全部帶走控制,定性涉事,甚至扣上了黑惡關聯、阻撓拆遷、惡意敲詐的名頭。
一家人老實本分一輩子,從沒惹過任何事,平白無故就因為拆遷糾紛被關押,家裡老人孩子全都慌了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母親走投無路,只能連夜哭著打電話求助蘇墨宇。
掛了電話,蘇墨宇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眉頭緊緊鎖死。
他心裡格外為難。
第一,事發地是鄰省,不屬於漢東管轄範圍,跨省辦事、協調案件,難度極大,層級壁壘很高。
第二,這件事是地方拆遷糾紛,摻雜政企利益、地方執法,水很深,稍有不慎就容易惹上麻煩,沾上干預地方執法的嫌疑。
第三,對方首接扣了黑惡、敲詐的帽子,性質惡劣,一旦坐實,舅舅一家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思來想去,他沒有別的門路,只能硬著頭皮,撥通了陳衛東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蘇墨宇語氣恭敬又沉重,如實彙報情況,沒有半點隱瞞。
“陳省長,打擾您休息了。我家裡出了點急事,我三舅舅一家在鄰省,遇上拆遷問題。當地強行認定他家住房是違規建築,還誣告他們惡意敲詐拆遷公司,首接把一家人都關押起來了。”
陳衛東聽完,語氣沉穩,沒有半點遲疑。
他很清楚蘇墨宇為人踏實穩重,從不因私事麻煩自己,能讓他深夜開口求助,必然是走投無路的冤屈事。
沉吟兩秒,陳衛東首接安排:
“墨宇,你今晚立刻動身,親自趕過去。”
“到了當地,不要衝動,不要找人對峙,先踏踏實實把全部情況摸清楚。查明白房屋到底是不是違建、拆遷流程合不合法、是誰先挑起的矛盾、所謂的惡意敲詐到底有沒有實質證據。”
“如果查實,是當地拆遷方為了壓低補償、強行徵地,故意羅織罪名、構陷普通百姓,刻意製造冤假錯案。”
“你第一時間告訴我,這件事,我來出面跨省協調處理。”
蘇墨宇心裡瞬間一暖,壓在心頭的巨石稍稍落地,鄭重應聲:“明白,陳省長。我今晚就出發,一定查清實情,及時向您彙報。”
結束通話電話,蘇墨宇立刻收拾行李,連夜動身奔赴鄰省。
一邊是漢東官場暗流洶湧的權力博弈,一邊是基層百姓拆遷蒙冤的人間疾苦。
陳衛東掛了蘇墨宇的電話,心裡琢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