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心裡門兒清,立刻攔在了前面。
這種對峙場面,絕對不能讓蘇墨宇出面。蘇墨宇是陳衛東的貼身秘書,一旦當場爭執、鬧得尷尬,傳出去不僅蘇墨宇難堪,連帶著陳省長的臉面都會受影響。
所有交涉、施壓,全部由自己扛下來。
不等縣裡兩人開口,程度率先上前,氣場沉穩,官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擺明。
隨後他目光正視縣長和公安局長,語氣嚴肅、不卑不亢:
“我首說規矩。如果蘇秘書親屬家的房屋,確實是違規違建,確實存在惡意敲詐拆遷方的違法行為,你們依規執法、依法處理,我們沒有任何意見,全力配合地方辦案。”
“但反過來講,要是核查下來,房屋手續齊全、合法合規,是你們當地為了壓低拆遷補償、方便專案推進,故意扣違建帽子、捏造惡意敲詐的罪名,亂抓人、亂辦案。”
“那不好意思,這事就不是縣級層面能壓得住的。真要是刻意製造拆遷冤案,解決不了,我們漢東省祁同偉副省長、省公安廳會親自出面過問,跨省對接督辦到底。”
一番話軟硬兼備,有理有據。
當場就把SS縣的縣長和公安局長說得臉色一緊。
兩人瞬間意識到,這根本不是普通百姓上訪鬧事,是實打實的外省省廳高層出面督辦,背後連著副省長、省公安廳的人脈,根本不是他們一個小縣城能招惹的。
現場氣氛瞬間凝重下來,縣裡兩位主官,徹底不敢再敷衍搪塞。
縣委辦主任不敢耽擱,立刻調閱專案臺賬,聯絡街道、拆遷工作組分頭核實情況,沒一會兒就把來龍去脈查清楚了,急忙過來向縣長和縣公安局長小聲彙報。
原來縣裡準備上馬一個小型工業園區,蘇墨宇三舅家的房子和耕地,剛好落在園區裡位置最好的一塊地方。
這片地挨著園區主入口,往後用來建商務酒店、園區接待中心再合適不過,升值潛力很大。有人盯上了這塊地皮,打起了歪主意。
房屋和耕地都有完整的權屬手續,根本不是違建。一家人一開始只是對補償標準有異議,沒簽字搬遷。結果拆遷這邊首接給安上違建、惡意敲詐拆遷公司的名頭,把人拘留了。
幕後推手,不是縣裡的幹部,是市裡一位副市長的公子。
這位公子拿下了園區不少配套工程,看中了這塊黃金地塊,打算低價拿地,之後自己開發酒店賺錢。仗著他父親的身份,私下打通了縣裡一些關節,授意拆遷專班想辦法“清走”住戶。羅織罪名、抓人施壓,都是為了逼這一家人妥協,以極低的價格把地交出來。
縣委辦主任壓低聲音把名字和情況一說,縣長和公安局長臉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倆心裡叫苦不迭。
這哪裡是縣裡自作主張,根子居然通到了市裡。一邊是本市副市長的兒子,另一邊,現在站在眼前的,是漢東省公安廳過來的程度,背後還連著副省長祁同偉,再往上還牽到一位外省的省長。
兩邊誰都得罪不起。
程度站在一旁,聽得明明白白。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身後的蘇墨宇。蘇墨宇臉色平靜,但指尖微微攥緊。三舅一家本本分分,就因為一塊值錢的土地,被人動用權力隨意構陷關押。
縣長搓了搓手,有些坐立難安。
這下事情麻煩了。
這己經不是縣局能拍板了結的小案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