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氣氛越發沉悶,沙瑞金指尖輕輕叩著辦公桌,忽然話鋒一轉。
“劉新建那邊情況怎麼樣?滯留調查這麼長時間了。你們紀委,還有侯亮平,到現在就拿不出一點實打實的罪證嗎?”
田國富臉色難看,輕輕搖了搖頭。
“劉新建嘴很硬,一首死扛著,不肯鬆口。我懷疑外面有人暗中給他遞了話,給他吃了定心丸。”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分析。
“現在手上掌握的線索很尷尬。就算要給他定罪,充其量也就只能往輕微職務犯罪上面靠。之前傳聞的挪用資金,錢款全部己經完整追回,連分紅收益都一分不少上交。資金閉環擺在那裡,證據鏈根本串不起來,很難認定成貪汙挪用。”
“按照現有的材料,重判是做不到的。上限,最多就是開除公職;從輕處理,最後搞不好就只是降職使用。”
沙瑞金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忙活這麼久,把人控制住滯留調查,到頭來卻很難辦成鐵案。
“也就是說,我們很難透過劉新建,挖出更深一層的東西?”
“是的。”田國富點點頭,“沒有口供,沒有贓款實錘,光靠外圍線索,很難往下突破。只要劉新建咬死不開口,很多事情就只能停留在猜測,上不了法庭。”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
田國富眉頭擰得更緊,繼續往下說道。
“況且我們也不能亂來。劉新建背後不是沒有靠山。”
“只有兩種情況局面才可控,要麼劉新建自己主動認罪,要麼我們拿到板上釘釘的實錘證據,一切按程式走,誰也挑不出毛病。可要是我們辦案手段出格,強行羅織罪名去辦他,訊息一旦捅上去,上面那些人不會坐視不理。”
沙瑞金聽到這裡,神色也凝重起來。
“真要是那樣,整個漢東的局面都有可能被徹底攪動。”
“沒錯。”田國富點頭,“到時候被抓住把柄,不光劉新建的案子全盤推翻,我們這邊一大批幹部都要被追責,漢東的官場格局怕是真要翻一翻。我們承擔不起這樣的代價。”
沙瑞金沉默著,長長撥出一口氣。
本來想借著劉新建這條線撕開缺口,撬開更深的內幕。現在反倒處處束手束腳。手裡沒有反貪局的主動權,劉新建又死扛到底,背後還有勢力託底,投鼠忌器,很多手段根本施展不開。
“那就只能繼續耗著。”沙瑞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外圍線索不能斷,繼續查,但是一切必須卡死在程式之內,不能留下半分把柄。”
田國富應了一聲。
辦公室裡一片沉寂,兩個人心裡都明白,這一場較量,己經陷入了僵局。
田國富話鋒一轉,又提起另外一樁舊賬。
“還有趙瑞龍的匯龍集團。當年李達康在林城主政的時候,推進煤礦整合合併,匯龍集團藉著那個機會,在林城撈了一大筆。那一段歷史遺留下來不少疑點,這件事,我們要不要動手去查?”
沙瑞金聽完,手指在桌面上停頓片刻,思慮再三。
“現在這個局面,只能安排人悄悄摸情況。記住,先不要驚動任何人,連李達康那邊也不能透一點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