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很謹慎。
“李達康現在己經降職使用,處境尷尬,人心難測,未必還真心跟我們站在一條線上。萬一訊息洩露到他耳朵裡,說不準會出現變數。”
田國富點點頭,心裡清楚其中的利害。
匯龍集團牽扯的盤子太大,背後盤根錯節。一旦大張旗鼓啟動調查,很容易牽出來一連串老關係。現如今反貪局不在自己掌控,手裡可用的辦案力量有限,一旦打草驚蛇,很容易反過來被對方抓住漏洞。
“我明白。就安排紀委的人做外圍摸排,只收集線索,不接觸相關當事人,不正式立案。所有材料單獨歸檔,嚴格保密。”
沙瑞金緩緩開口:“先把底子摸清楚再說。手裡有線索,才有選擇權,現在不能貿然攤牌。”
窗外夜色越來越重,漢東的幾樁大案,全都卡在僵持的局面裡,每一步都要瞻前顧後,處處受制。
田國富離開辦公室之後,屋內只剩下沙瑞金一個人。
屋子裡靜悄悄的,桌上那臺紅色專線電話驟然響了起來。
沙瑞金連忙站起身,神色恭敬,伸手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是鍾正國的聲音。
對方開門見山,首接過問漢東這邊的情況,質問他來到漢東這麼長時間,不僅沒有把局面開啟,反倒處處受人牽制,進展十分有限。
沙瑞金握著聽筒,語氣坦然,如實彙報眼下的困境。
“老領導,實在是局面棘手。省裡二把手陳衛東很多時候偏向配合高育良一派行事,常委會上博弈,我們這邊常常拿不到優勢,很多方案推不動,處處受掣肘。”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鍾正國思索過後給出一個方案。
“這樣,我在上邊運作一下。很快有一期高階幹部專題培訓班,我想辦法把陳衛東調過去參訓,為期整整三個月。”
他聲音壓低幾分:“陳衛東不在漢東這三個月,就是你的機會。抓住這段空檔期,抓緊把漢東的局面給我開啟。”
沙瑞金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光亮,連忙應聲。
“好老領導,我明白。我一定把握住這三個月的視窗期。”
結束通話紅色電話,沙瑞金站在原地,長長吐了一口氣。
陳衛東一旦離開省城去參加培訓,常委會里頭少了一股關鍵制衡力量,高育良少了一個重要同盟,自己這邊壓力就能小一大截。
機會擺在眼前,但也只有短短三個月,時間很緊,容不得半點耽擱。
他坐到辦公桌前,拿起筆,腦子裡己經開始盤算這三個月要推進的幾件大事:劉新建的突破口、匯龍集團林城煤礦的舊案線索,還有梳理省內一批關鍵崗位的人事。
第二天一上班,沙瑞金沒有耽擱,立刻叫來自己的秘書小白。
“去,把田國富請到我辦公室來,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談。”
沒過多久,田國富快步走進辦公室,剛一落座,沙瑞金就把昨天紅機電話的內容,原原本本跟他講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