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推開自助維修站那扇吱嘎作響的側門。
一股子劣質機油混合著焊錫的甜腥氣撲面而來。
這味兒熟悉得差點讓她以為自己一腳踏回了廢窯十三區,又回了老礦工那個堆滿破爛的雜物間。
大廳裡冷冷清清,沒幾個人。
兩側排著十來個獨立的維修隔間,門都關得死死的,只能聽見裡面偶爾傳出電焊的刺啦聲和金屬敲擊的悶響。
牆邊坐著幾個等活的機修工。
看見她一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小姑娘揹著個包進來,也就懶洋洋地抬了下眼皮,隨即又都低下了頭。
太瘦了,渾身上下看著就沒什麼油水。
楚休壓根沒理會那些審視的目光,徑首走到大廳角落那臺佈滿油汙的自助終端機前。
從兜裡摸出兩枚硬邦邦的星幣,手法熟練地塞進了投幣口,螢幕上立馬跳出了可用的隔間列表。
“基礎維修位,每十五分鐘兩星幣。
“超時將自動從您的賬戶續費。
楚休盯著第二行字多看了兩眼,心裡嘖了一聲。
維修是精細活兒,講究的是慢工出細活,十五分鐘,夠幹什麼的。
她沒多猶豫,首接選了最靠裡,離所有人都最遠的十二號隔間。
隔間門應聲開啟,裡面的配置堪稱簡陋,就一張積滿油汙的金屬操作檯,牆上掛著一套磨損得快看不出型號的公用工具,頭頂上還有一個轉起來就跟要散架似的排風扇,呼啦呼啦地響。
楚休反手就把門給鎖死了,順手把那個灰撲撲的單肩包往操作檯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她先是從揹包側面的夾層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外殼都快被壓扁的報廢能量閥。
這玩意兒是她剛才路過街角時,從一臺拆得只剩骨架的舊型號清潔車旁邊順手撿回來的。
外殼嚴重變形,核心介面被燒得黢黑,裡面的閥芯更是卡得死死的。
這種品相的廢鐵,賣給廢品回收站,頂了天也就值三個星幣。
不過楚休今天不是來倒賣廢品的,拿這玩意兒當個幌子,足夠了。
她戴上防護鏡,開啟操作檯那盞時亮時不亮的工作燈。
先是用扳手三下五除二卸掉了能量閥的外殼,又故意把那幾件看起來就沒怎麼保養過的公用工具全攤在了檯面上。
金屬零件碰撞的聲音叮叮噹噹傳出去,動靜搞得十足,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這兒幹活一樣。
沒過幾分鐘,隔壁就傳來“梆梆”兩下不耐煩的砸牆聲。
“我說哥們兒,你那邊動靜小點兒,你這拆的是戰艦還是行星發動機啊。
楚休手上拆卸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抬,順口就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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