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寧猛地回頭。
“劉主任,如果你想讓嫂子的孩子死,就繼續在這裡說風涼話。”
“如果你還存有一絲人性,就請你出去。不要在這裡,用你的無知,耽誤一條人命的救治。”
“你。”劉紅霞被她一番話說得臉色煞白,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在“耽誤人命”這頂大帽子下,她只能恨恨地一跺腳,灰溜溜地走了。
很快,熱水和草藥都拿來了。
孟昭寧開啟紙包,裡面正是她前幾天在山坡上採來備用的“地龍草”和另外幾味清熱解毒的草藥。
“江嫂子,倒上三碗水,把這個用大火熬成一碗濃湯。”
她自己則挽起袖子,將毛巾在溫水裡浸溼,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瓶東西,倒了一些在水。
她開始用毛巾,快速而又輕柔地擦拭著小虎的額頭、脖頸、腋下、手心腳心以及腹股溝等大血管分佈的部位。
她的手法專業,力度適中,和剛才眾人七手八腳的胡來,完全是天壤之別。
半個小時後,藥湯熬好了。
孟昭寧接過滾燙的藥碗,用嘴吹涼,然後用之前救過她自己的麥稈,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將苦澀的藥汁喂進了小虎的嘴裡。
做完這一切,她又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用布包著的針囊。
她開啟針囊,裡面是長短不一、閃著寒光的銀針。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她捻起一根最細的銀針,在煤油燈上烤了烤,然後快、準、狠地刺入了小虎頭頂的幾個穴位。
這一夜,孟昭寧沒有閤眼。
她守在小虎的床邊,時刻觀察著他的變化,每隔半小時,就給他進行一次物理降溫。
黎明時分,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時,一首緊閉著眼睛的小虎,忽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媽……我餓……”
“哇——”
江雲歡擔憂了一夜的心,終於放下,忍不住地放聲大哭。
屋子裡,一大早又跑過來探望的軍嫂,都跟著紅了眼眶。
孟昭寧看著恢復了神志的小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站起身,搖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一隻強有力的臂膀,及時拉住了她臂膀。
周毅南這個鐵打的漢子,此刻也是雙眼通紅,看著孟昭寧,嘴唇哆嗦著,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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