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司……司令員……”
賀司令看都沒看他,他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雞蛋,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笑容:“好蛋。這才是我們部隊的‘精神蛋’!‘團結蛋’!”
他轉過身,看著面如死灰的孫幹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如寒冰一般。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孫……孫建國……”
“孫建國。”賀司令緩緩地說,“我記得你,以前那些事……我當時還想,年輕人犯錯誤,要給機會。現在看來,是我錯了。有的人,骨子裡,就是爛的。”
他指著門外,對王政委說:“這種只會在後方,伸手刮兵血、挖牆腳的蛀蟲。留著他,是侮辱我們這身軍裝。讓他立刻給我捲鋪蓋滾蛋。回家種地去。”
孫幹事“撲通”一聲,癱倒在地,暈了過去。
深冬,新省的戈壁灘上,依舊是一片雪白。
陸崢霆毫無預兆地請了三天假,從南市,回來看孟昭寧。
那天下午,孟昭寧正在衛生隊,幫李志康整理那些己經發黃的藥材。
她一抬頭,就看見他,像一棵從天而降的、挺拔的白楊樹,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
陽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輪廓。
西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化在了彼此的眼波里。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陸崢霆就把孟昭寧從睡夢中叫醒了。
“起來,換身衣服,跟我去個地方。”
孟昭寧睡眼惺忪,滿心不解,但還是聽話地從箱子裡,翻出了一身最樸素的藍布衣裳。
陸崢霆開著一輛從團部倉庫裡找出來的、破舊的“212”吉普車,載著她一路向東,在顛簸的土路上,開了幾十公里。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片戈壁灘的邊緣。
在幾座風化的雅丹地貌後面,隱藏著一個自發形成的、半地下的“物資交換會”。
每個月,都會有那麼一兩天,附近各個農場、兵團、甚至是一些膽子大的牧民和跑單幫的“倒爺”,聚集到這裡,交換一些市面上憑票也買不到的東西。
從糧食布票,到手錶、收音機,從熊國產的呢絨大衣,到一些不知來路的“封資修”書籍和古董字畫,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這是孟昭寧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菸草、羊羶、皮革和灰塵的味道。
“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孟昭寧拉了拉陸崢霆的衣袖,小聲問。
這裡龍蛇混雜,讓她本能地有些不安。
“給你,淘點寶貝。”陸崢霆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幹燥,充滿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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