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寧沒有多說廢話,把籃子放下後,拿出隨身攜帶的藥箱,幫柳三娘處理傷口,又給她留下了一些活血化瘀、補氣養血的草藥。
“三娘,”孟昭寧看著她,平靜地說,“錢老虎,己經完了。一個失去了男人尊嚴的惡棍,只會比以前,更加瘋狂和殘忍。他現在,就是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你跟著他,不會有好下場。
他不會放過你,村裡人,也會一輩子,戳你的脊樑骨。但如果你想換一種活法,我可以幫你。”
柳三娘看著孟昭寧那雙清澈的、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被打的那天,她就想通了。
與其被錢老虎活活打死,或者是被他拋棄後,在這個村子裡活活餓死,還不如賭一把。
“你想我做什麼?”柳三娘啞著嗓子問。
“錢老虎,能橫行這麼多年,手裡,一定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比如賬本,記錄著他跟那些‘大人物’權錢交易的賬本。”孟昭寧一字一句地說。
柳三孃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想起來了。
錢老虎確實有一個從不離身的、用油布包著的寶貝本子。
他藏在自己臥室的炕洞裡,那個最裡面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磚縫裡。
有一次她趁他喝醉了,無意中看到過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用各種符號和暗語,記著誰誰誰送了他多少錢,誰誰誰又從他手裡拿了什麼好處。
甚至,還有幾條人命的記錄。
“有!”柳三娘咬著牙,點了點頭,“我知道在哪兒。”
“好。”孟昭寧站起身,“你把地點,畫下來。事成之後,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離開這裡,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還會給你,開具一份縣醫院的‘不孕不育’的診斷證明。
這樣,你就有了離開錢老虎的正當理由。”
孟昭寧的周全和狠辣,讓柳三娘徹底折服。
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才是真正,運籌帷幄的高手。
柳三娘把賬本藏匿的地點畫在紙上,交給孟昭寧。
當天深夜,月黑風高。
陸崢霆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錢老虎家的院子。
他花了不到十分鐘時間,就從那個隱秘的炕洞裡拿到了那本油膩膩的、散發著黴味的賬本。
賬本上,詳細地記錄了這些年,錢老虎所有的罪行。
從強佔村民土地,到放高利貸,逼死人命。
更重要的,是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他與公社幹部,甚至縣武裝部、縣供銷社某些人的權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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