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趙嫂子,在家忙著呢?這是給崢霆和昭寧送行啊?”一個平日裡嘴最碎的、外號叫“崔花嬸”的女人擠進來,籃子裡放著五個顏色不一的雞蛋。
“昭寧侄媳婦,你可真是咱們村的大救星啊。長得俊,心眼好,還有本事。嬸子我啊,前幾天腰不得勁,你能不能也幫我扎兩針啊?”
“是啊是啊,昭寧,我家那口子,最近總說腿抽筋,你給看看唄?”
一群人七嘴八舌把孟昭寧圍在中間,那熱乎勁彷彿她們才是孟昭寧最親的親人。
要是擱在以前,趙玉芝早就尾巴翹到天上去了,肯定要好好顯擺一番。
但這一次,她只是淡淡地擦了擦手上的麵粉,把人攔在了外面。
“行了行了,各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昭寧她不是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她是部隊醫院的正經醫生。她這次回來,是探親,不是來開診所的。
再說了,她馬上就要去省城總醫院進修,忙得很,哪有功夫,挨家挨戶地看病啊?”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崔花嬸,不鹹不淡地補了一句:“再說了,崔花嬸,我可記得,前兩天,不知是誰,在村口大槐樹底下,說我家昭寧,是靠著臉蛋,去跟錢老虎……哼!
我們家昭寧心善,不跟你們計較。
但我們做長輩的,聽了心裡不舒服哦。
東西拿回去吧。我們家,不缺這幾個雞蛋。”
趙玉芝這番話把該說的,不該明面上說的都說了。
把崔花嬸那夥人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們訕訕地放下東西,灰溜溜地走了。
孟昭寧看著趙玉芝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
吃過餃子,孟昭寧把趙山河和趙小草叫到了屋裡。
她先是對趙山河說:“山河,你哥跟我商量過了。但光靠種地,沒出路。我跟你哥,讓邵輝同志在縣城,給你找了個拖拉機修理廠的老師傅,姓耿,是邵輝同志以前一個戰友的父親。
你過去,踏踏實實地學一門手藝。以後國家要發展,離不開這些機械。學會了,到哪兒都餓不著。”
然後,她又拉過趙小草的手,這個十七歲的姑娘,經過這幾天的變故,己經褪去了之前的怯懦。
“小草,你的路更長。我聽你媽說,你上學時成績很好。現在高中恢復了,可能用不了幾年,高考也會恢復。
你回去繼續唸書。把高中唸完,然後考大學。女孩子只有讀書,才能真正,改變自己的命運。你這麼聰明,不能一輩子被困在這片黃土地上。”
說完,孟昭寧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手帕包的包裹。
開啟來,裡面是一沓嶄新的、帶著油墨香味的“大團結”。
足足有五百塊。
“這錢是給你們的。山河去縣城,要吃住,要拜師。小草上學,要學費,要買書。剩下的,給二叔,把腿好好看看,再把家裡的房子修一修。
錢不多,是你們的啟動資金,剩下的路就要靠你們自己走。”
“不!不行!嫂子,這錢,我們不能要。”趙山河和趙小草,嚇得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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