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沒有多想,接起來便自然而然地調整了語氣和神態:“你好,我是周家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沉穩而官方的聲音,周家斌一聽便認了出來——
市委組織部的趙副部長,分管幹部調配,兩人打過多次交道,每次對方都是公事公辦的口吻。
“周家斌同志,”趙副部長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耳朵裡。
“我正式通知你,經市委研究決定,你的工作崗位有調整,將平調至清江縣擔任縣委組織部長。
相關檔案今天下午就會發到縣裡,請你提前做好工作交接準備。”
後面的話,周家斌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瞬間僵在原地。
手機貼在耳邊,話筒裡趙副部長還在說著什麼“組織安排”“服從調配”之類的套話,可他耳朵裡只有“嗡”的一聲長鳴。
清江縣?
平調?
毫無徵兆,沒有任何事先通氣,他堂堂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居然就這麼被挪了窩?
臉色唰地白了下來,嘴唇微微哆嗦,握著手機的手指攥得發白。
郭琳嬌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眉頭一緊,身子從椅背裡首了起來:“周部長,怎麼了?”
周家斌機械地結束通話了電話,目光茫然地轉向郭琳嬌,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
“郭書記……市委組織部通知我,把我調到清江縣去當組織部長。”
郭琳嬌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愣了一瞬——縣級班子成員的調動,按慣例市委應該先跟她這位縣委書記通氣,可這次她事先沒有聽到半點風聲。
這意味著什麼?
她腦子裡飛速轉起來:是市委對平川縣的工作不滿意,還是這件事背後有人在刻意繞開她?
她的手指停在扶手上,沒有敲下去,心裡己經翻了幾道浪。
周家斌見她沒有立刻回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往前搶了兩步,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哀求的哭腔:
“郭書記!我在平川幹得好好的,不想去清江縣!
您幫幫我,幫我和市委說一說!我跟您幹了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不管我啊!”
在他的認知裡,郭琳嬌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不但是一把手,更有一位當過副省長的親叔叔郭柏春,縱然老領導退居二線了,但在省裡的人脈和影響力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郭琳嬌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你先別慌,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回去等訊息,我去市裡瞭解瞭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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