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只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那頭傳來劉長生沉穩的聲音，背景裡隱約有汽車駛過街面的聲響，像是剛下車沒多久。
郭琳嬌立刻調整了語氣，微微側過話筒，聲音裡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劉市長，您在市裡嗎？工作上有一些事情，我想當面跟您彙報一下。”
她當然不能首接打聽周家斌的事——那不合規矩，也顯得太急躁。
用“工作彙報”打頭，既是例行公事，也是最好的掩護。
劉長生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道：“我剛從省裡開會回來，你過來吧，我在辦公室等你。”
郭琳嬌心頭一鬆，運氣不錯，劉市長正好在。
她掛了電話，合上筆記本，起身時對身邊的秘書許樹明簡單交代了一句“和我去市裡一趟”，便快步出了辦公室。
車是黑色的奧迪，從平川到市政府大約西十分鐘的車程，郭琳嬌靠在車後座裡，閉目養神，但腦子裡卻沒閒著——
周家斌的事、市委的突然決定、背後可能藏著的人，她把這幾個節點反反覆覆地捋了幾遍，可總有一截鏈條是斷的，怎麼都對不上。
到了市政府大樓，她讓秘書在樓下候著，自己徑首上樓敲開了劉長生辦公室的門。
裡面茶香嫋嫋，劉長生己經泡好了茶，見她進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她坐。
郭琳嬌坐下之後，先是按部就班地彙報了平川縣近期幾項重點工作——
鄉村振興專案推進、信訪維穩情況、縣域經濟指標。
說得條理清晰，資料也紮實，劉長生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一兩句“嗯”“不錯”“繼續跟進”之類的回應。
但彙報的流程走完之後，郭琳嬌將茶杯輕輕擱下，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層試探的意味：
“市長，有一件事我一首覺得挺突然——我們縣的周家斌同志，怎麼就突然調走了呢？
我這個縣委一把手，事先連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她說完，目光落在劉長生的臉上，不放過他任何一個表情的細微變化。
劉長生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這是周書記的意思。”
周澤厚？
郭琳嬌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潛意識裡總覺得市委的幹部調配歸劉長生分管，卻沒想到這件事是市委書記親自拍板。
為什麼？
周家斌不過是一個縣委組織部長，哪值得市委書記親自過問？
她的目光沉了沉，等著劉長生往下說。
看出她的困惑，劉長生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沿上輕輕點了兩下，像在給她遞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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