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在他腦子裡盤繞,越纏越緊。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一條一條地梳理梁宇的“問題”。
首先是車子。
那輛珍珠白的豐田霸道,五六十萬。
然後是房子。
聽說他在清江花園有一套大平層,將近三百平米。
一個參加工作才幾年的年輕人,家裡又是農村的,哪來這麼多錢?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姜樹堂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雖然我不清楚梁宇是透過什麼途徑撈到這麼多錢的,但他撈了很多錢是事實。
只要我舉報,紀委一查,八成是一查一個準。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白色的日光燈,光暈在瞳孔裡擴散開來,模糊而刺眼。
堂堂鎮黨委書記,正大光明的手段搞不贏,居然動起了歪心思。
........
縣委書記辦公室。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不高不低,沉穩而有節奏。
縣長顏禮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幾份檔案,手邊是一杯剛泡好的茶。
縣委書記楊曉軍坐在他對面,靠在沙發裡,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
兩人聊了一陣工作上的事,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金溪鎮,轉到了梁宇,轉到了那棟己經倒塌的宿舍樓。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兩人之間切出一道道細碎的光影。
“楊書記,梁宇己經康復上班了。”顏禮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鄭重,“我覺得,縣裡有必要召開一次表彰大會,對梁宇個人進行表彰。”
楊曉軍幾乎沒有猶豫,手指在扶手上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這個建議不錯,儘快組織安排,由縣裡來開這個會。”
他的語氣乾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像是在說一件早就該做的事。
雖然兩人在工作上有分歧,甚至有暗鬥,但在梁宇的事情上,卻是比較統一的。
原因簡單。
其一,梁宇那天晚上冒險將那些學生全部轉移出來,沒有造成大的損失和後果,相當於間接挽救了他們的政治生命。
其二,雖然不是很清楚梁宇的背景,但那天來了一架軍用首升機,並且市委書記周澤厚親臨現場,這就說明梁宇的身後有大佬。
這位大佬,起碼也是省領導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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