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前的當天,梁宇在金溪鎮的黨委會上提出來,要求把樓裡的學生全部撤離,但遭到了姜樹堂的強烈反對。”
楊曉軍的手停在了扶手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變得專注起來,像是獵犬嗅到了什麼氣味。
“還有這樣的事?”
“千真萬確。”顏禮的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份己經核實過的調查報告。
“姜樹堂堅決反對,說那是浪費物力財力,多此一舉,梁宇沒辦法,才給我打了電話。
我覺得安全無小事,完全支援他的方案,還協調了一些資源給他。”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事發之後,姜樹堂雖然趕到了現場,但據我瞭解——他是從牌桌上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滿身酒氣,不少人都聞到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驟然變得沉重起來。
楊曉軍沒有接話。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種沉默,往往意味著他在做決定。
姜樹堂是他的人,這一點,滿縣皆知。
但他對姜樹堂的失望和不滿,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統一招牌事件到省報曝光,從王建文案到黨委會上的屢屢敗北,再到這次樓塌事件中的表現——
這個蠢貨,不但不和梁宇搞好關係,還一個勁地落井下石,搞各種么蛾子。
楊曉軍抬起頭,目光平視顏禮,語氣平穩得聽不出任何傾向:“顏縣長,我個人覺得——姜樹堂己經不適合擔任金溪鎮的黨委書記了,你的意見呢?”
顏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不適合了,金溪鎮需要一個能和梁宇搭好班子的同志,而不是一個處處掣肘、事事唱反調的人。”
楊曉軍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心裡把這句話掂了又掂。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乾脆利落:“那就由組織部門物色合適的人選吧。”
他沒有指定人選,沒有暗示方向,而是把皮球踢給了組織部。
鎮黨委書記的位置太關鍵了,他當然希望是自己的人去坐。
但萬一派過去的人又跟梁宇搞不好關係,怎麼辦?
與其這樣,不如放手,讓組織部門去物色,讓常委班子集體討論。
這樣選出來的人,至少不會讓他被動。
顏禮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之間達成了一種默契——梁宇的事,要捧;姜樹堂的事,要辦。
姜樹堂躺在病床上,對此一無所知。
他以為宿舍樓雖然倒了,但沒有死人,上面最多批評兩句,給他一個不痛不癢的處分,然後這事就算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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