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圍著藍布圍裙的中年婦女嗑著瓜子,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能傳出去幾步遠。
「我聽老劉家的說了,這姑娘在城裡名聲不太好,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
「嘖,咱營長多好的人,娶了這麼個——」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軍嫂拽了拽她袖子,示意她小聲點。中年婦女撇了撇嘴,嗑瓜子的動作沒停。
「我就在自個兒家門口說兩句閒話,又沒當面說她。」
「也是可憐咱營長,領了證人家不來,這一來就挺著大肚子,誰知道那孩子——」
「噓!」年輕軍嫂這回直接捂住了她的嘴,「王姐你可別瞎說這個,傳出去是要出事的。」
幾個人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往那扇關著的門上掃。
屋裡頭,朱珠靠著門板,把外頭那些嚼舌根的話聽了個清楚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小腹,又抬頭看了看這間灰撲撲漏著風的破屋子。
「得,欺負俺初來乍到是吧。」
朱珠小聲嘟囔了一句,沒往心裡去。
她從前跟著師父取經,一路上哪個山頭的妖精不是先瞧不起她?後來還不是一個個被她用釘耙砸服氣了。這群凡人嚼舌頭根子算什麼,又不掉肉。
當務之急是把這屋子收拾出來。
朱珠摸了摸頭上那把桃夭髮梳,心念一動,從空間裡先取了條幹淨的抹布出來。又掏出一塊肥皂——她在現代囤的那種去汙力強的硫磺皂,拿來擦牆擦地正好。
她把袖子挽到胳膊肘,先把炕上那張破席子捲起來丟到牆角。蹲下身子用抹布沾了水,一把一把地擦炕面。黃泥炕面上的灰被擦掉以後,露出來的底子倒還算平整。
擦完炕面擦牆根,擦完牆根擦窗臺。
朱珠幹活兒的時候腦子沒閒著。牆上那幾道裂縫得堵,不然晚上冷風灌進來,別說她了,肚子裡兩個崽子都得遭罪。
她又從空間裡摸出一管現代的密封膠——那玩意兒擠出來是白色的膏體,幹了以後就跟牆皮一個顏色,混在土牆上頭根本看不出來。
朱珠踮著腳把幾道大裂縫挨個兒填上,又扯了塊舊布貼在外頭遮住。
窗戶紙破了兩個洞,她沒有現成的窗戶紙,但空間裡有厚牛皮紙。裁成方塊兒,用漿糊往上一貼,比原來的還結實。
收拾到這兒,屋裡已經不怎麼漏風了。
朱珠直起腰,捶了捶後背,滿意地打量了一圈。
接下來是重頭戲——鋪炕。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床厚實的棉褥子。這褥子是她在現代買的,純棉內膽,六斤重,鋪上去又軟又暖和。外頭再套一層她從供銷社買的粗布床單,看著就跟普通軍嫂家裡的鋪蓋沒什麼兩樣。
棉褥子往炕上一鋪,又從空間裡掏出一床軍綠色的棉被。被面是她特意選的,跟部隊發的制式棉被顏色一模一樣,但裡頭的棉花是她塞的新疆長絨棉,蓬鬆度跟外頭那些硬邦邦的舊被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鋪好了床,朱珠又把灶臺裡頭的灰掏乾淨,塞了幾把乾柴火進去點著。
火苗子竄起來,順著炕道往裡頭走,沒一會兒炕面就開始發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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