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潮氣裹著一股青草味兒湧出來。朱珠拔了一根水蘿蔔,紅皮白芯,個頭有小拳頭大。她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脆的。水分足,甜絲絲的。
她又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著,蹲在地頭啃蘿蔔。
「哎——!」
王嫂子的腦袋從矮牆上冒出來了。手裡攥著梳子,頭髮散了一半,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朱珠!你那地裡——那是什麼?!」
朱珠衝她揚了揚手裡啃了一半的蘿蔔。「蘿蔔。嫂子要不要來一根?」
王嫂子沒理她的話,人已經繞到了院門口。棉襖釦子沒系全,趿拉著鞋衝進來,蹲到菜地前頭,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這才幾天?」
「四天。」
「四天?!」王嫂子的聲音尖了,「你唬我呢?我家去年春天種的小白菜,一個月才冒手指頭高!」
朱珠把蘿蔔啃完,拍了拍手上的土。「種子好。從南邊託人弄的,專門培育的耐鹽鹼品種,長得快。」
王嫂子伸手摸了一下青菜葉子,搓了搓指頭。
「是真的?」
「不信你嚐嚐。」朱珠拔了一棵青菜遞給她,「生的就能吃。」
王嫂子掰了片葉子放嘴裡嚼了兩下,動作停了。
「甜的。這菜是甜的!」
朱珠差點禿嚕嘴說靈泉水的事,趕緊咽回去。「嗯,這品種就這樣,水分大,口感好。」
王嫂子沒注意她那個停頓,已經蹲在地頭來回打量。她伸手在土裡摳了一下,捏了捏。
「這土……不鹼了?」
「改過了。翻地之前往裡兌了醋水,中和鹼性。再拿草木灰當底肥,蓋上薄膜保溫保溼。」
「醋水?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院門口又擠進來兩個人。老劉嫂子手裡端著刷了一半的搪瓷盆,趙嫂子圍裙都沒解。
「王家的,一大早嚷什麼——」老劉嫂子話說到一半,看見地上那片綠,腳步釘住了。
搪瓷盆裡的水晃了兩下。
趙嫂子從她肩後探出頭:「我的天爺……」
不到一刻鐘,朱珠院子裡擠了七八個人。軍嫂們圍著那塊菜地,你一句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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